[#361楼] 第361章 天使，长夜（六）

最后克劳德还是派人去给黛洛缇斯准备了一身衣服。

人家好歹也是这次革命的最大功臣，就算她自己不在乎，但教廷在乎啊！关乎教廷的脸面，怎能真让她穿着一身破破烂烂满身血迹、外加一件不知从哪里偷来的粗布厚外套出去？

黛洛缇斯本来还是有些不乐意的，时间不等人，她要亲眼确定菲洛的情况！但克劳德再三跟她保证，说菲洛目前除了没醒外生命特征一切稳定后，她才宽下心来。

然后她就开始期待起新衣服。

但结论是万事都不要抱有太大希望。先不说教皇殿女人本来就少，符合她尺码的更是几乎没有，挑了半天都只找出几件“金光闪闪”的礼服，晃眼睛的那种。

最后还是找了几件菲洛的衣服给她，尺码有点不对，但将就吧！

黛洛缇斯低头摆弄着衣服上的带饰，跟在克劳德身后，菲洛自然在圣医部而不在教皇殿。她又询问西里米和斯诺前辈的情况，得知他们并不在圣医部，而是在脱离了危险期后被冒险家协会接了去。

斯诺前辈的伤势其实不重，但毕竟年纪大了，哪怕他老人家身子骨再硬朗，这种程度的冲击和透支，处理起来也是件麻烦事。

主要是西里米，据说现在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菲洛除了四肢关节外倒没受什么致命伤，但西里米不一样，一招一式全奔着要害而去，还中毒……可以说能活到现在全靠命大！

黛洛缇斯又想到了自己，自己在很多方面都不像是个人……更像个怪物，自己为什么又要求他人真心待她呢？

她甩了甩脑袋。

“审判长前辈，你的右眼……”

“有劳阁下担心了，没什么事。”

克劳德缠在右眼的纱布渗出一抹鲜红，他用手摸了摸，大概是没休息好。

黛洛缇斯这才注意到，克劳德得脸色不怎么好，身边还时刻跟着几名医护人员，想必也是受了不轻的伤。

可他却依旧坚守岗位。这种时候，谁都可以倒，但他不能！

教皇倒了，剩下的红衣主教、高级神职人员，死了一些，捕了一些，剩下的人手实在紧张，有足够地位和声望担当大任、寄托民众信仰的，只有他了！

这是最紧张的一段时间，挺过去，等菲洛醒来，等教皇国回归正轨就好了。

可菲洛愿不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还说不准呢……

黛洛缇斯欲言又止，但终究没开口。

等到了圣医部，她终于再次见到了菲洛，克劳德打了声招呼，时刻守在一旁的护士姐姐便行了个礼，将房间让了出来。

黛洛缇斯扑上去，眉头紧锁，认真给菲洛检查了一遍，发现确如对方所说，菲洛除了没醒外，生命已无大碍。

可能是她在山上给菲洛输了一点点本源之力进去，她此刻伤势恢复得很好，四肢关节的血窟窿已经不见，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唯一的问题是菲洛目前的灵魂状态，完全不像是短期内能醒来的样子，就和雅娜一样，灵魂陷入了深度沉眠。

但与雅娜不同的是，雅娜是灵魂重创，无法长时间保持清醒；菲洛确像是与某种东西缠在了一起，醒不来？

“审判长前辈，菲洛她……”

黛洛缇斯支支吾吾的，最后还是对上了克劳德的眼色。

“你想的没错，是小丑军团送回来的。”

“为什么？”

“因为交易。”

「守光者」与小丑军团的交易最早可以追溯到什么时候呢……年初？一年前？还是更早？

回首以往，他们的过去实在太孤单了！但哪怕如此，他们也没有接受小丑军团的合作，只是默默积攒的力量，为以后寻找机会。

可从年初前开始，教皇的动作变多了，西海岸、斯科特、龙族遗迹，大陆形势似乎无时无刻在传递着一种信息——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小丑军团帮了「守光者」很多，那时候他们也不明白小丑军团为了什么，直到后面才知道，小丑军团一开始就没打算与他们合作，只是因为教皇自视甚高，小丑军团才被迫选择了他们。

他们的交易内容，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就是——无论什么时候，保护圣女不死！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福音修道院，小老头跟她说还有后手来着……

黛洛缇斯有些沉默，良久之后才再度开口，“代价又是什么？”

“「天之炽」。”

“您把「天之炽」送出去了？！”

这属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小丑军团的动作，不都是围绕着造物展开的吗？「深渊血蝶」、「虚实」、「天之炽」……他们收集造物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有希达城，世界树的土壤，遗迹中军师对她说的那些……她好像隐隐抓住了什么，却又留不住。

黛洛缇斯的目光重新落在菲洛身上，那时候……天使的反制，菲洛好像对天使做了什么才导致其力量层次的下跌，否则就算再来几个她也不可能将天使逼到那一步！

“审判长前辈，您觉得菲洛什么时候能醒？她在神山上究竟做了什么？”

克劳德拄着权杖走到窗前，“你想说光斑苔藓和菲洛灵魂状态异常的事是吧？”

“光斑苔藓就是菲洛投下的没错，那个在你刚回黎纳斯，就把你带去地下暗河的影骑士确实是「守光者」没错！他身上的肩负的任务很多，也很关键，我不知道加西亚有没有跟你说清楚。”

“自从教皇提前出手将菲洛软禁开始我就知道，他大概率是不会按部就班的夺舍菲洛了。教皇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能让他放弃一个既定的计划，要么是有了更好的替代品，要么是有了更有野心的选择，不管怎样，我们都得做点什么！”

所以便坠毁了断桥监狱，顺便顺着地脉给菲洛传递某种讯息。

这其中最关键的还是克劳德，包括「守光者」内部，几乎没人知道他才是这场叛乱的发起者！

与那些死忠教皇的人不同，他忠心，但不愚忠，他很有想法，有自己的一套理念及行事方式，这才是教皇信任他的基础！不然教皇也不会放心将黎纳斯交给他处理，自己一心待在山上。

为了这一天，克劳德演了近20年，这期间他亲手杀了无数「守光者」，也处理了无数脏活，这双手早就洗不干净了……

因为他，「守光者」才能打破信息差，精准地预测教皇的下一步动作！

“至于后来，大概是圣女利用自己与天使的联系做了什么吧，具体如何我不知道，但这一定是她目前灵魂异常的原因！”

“一切都只是按照计划进行而已。”

“所以，怎样才能让菲洛醒过来？”黛洛缇斯小心翼翼地又往菲洛体内送了一丝丝本源之力。

“杀了天使。”

克劳德毫不犹豫地说道。

少女神色一愣。

“说实话，我并没有预料到战斗会发展到那种程度，这世上除了教皇，没人真正了解天使。所以我时常思考人类是多么的可笑，自以为是地攥着认知的残片拼凑神灵的轮廓……”

黛洛缇斯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听着他继续说道：

“教皇还没有完全死去，天使已经被再度囚禁，我不知道这样放任下去会不会让教皇，或者天使再次活过来，所以我代表教会再次请求阁下，彻底杀死天使！”

“……”

“审判长前辈知道天使真正的含义吗？教皇对我说，天使在某种意义上代表……”

“知道。”

？

克劳德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这种密辛很少有人知道，但也绝对超过一手之数！我知道，教皇知道，葛德文会长应该也知道，除此之外，帝国那位，甚至科波菲尔那位，情理上都应该清楚这件事。”

谁和谁？黛洛缇斯有些听不懂了。

“帝国那位皇帝，以及冒险家协会的会长。”

黛洛缇斯瞬间满眼的求知欲。

“很抱歉，他们我并不熟悉，但教皇曾说过，大陆这盘棋的操棋手不多，他们绝对是其中之二，如果阁下与他们有所联系的话，万分小心！”

“我知道。”她有些失望。

“至于彻底杀死天使……抱歉，审判长前辈，我需要时间考虑！”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

“感谢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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