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楼] 第360章 天使，长夜（五）

当黛洛缇斯再次醒来时，差不多已经是两天后了。

她打量着四周的岩壁，估摸着这应该是光明神山侧峰的一处偏僻山洞。至于她为什么会在这……不用想，肯定是雅娜给她挪到这来的！

她还是不愿意将信任交给人类呢。

“雅娜？”

她尝试呼唤，但没有回应。黛洛缇斯撅了撅嘴，也谈不上多失望，她知道雅娜是怎样一个嗜睡的“瞌睡虫”！

于是她往身上四处摸了摸，唔……虽然脏兮兮的，但皮肤还是很细腻的，很嫩……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除了腰间还有极个别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外，基本已经可以算是痊愈了。还有衣服……

黛洛缇斯拎起一片布料，不禁陷入沉思，是不是每次预感有战斗之前，都要准备一身备用的衣服呢？

大陆上存不存在那种扯不坏的布料？又或者她能完全化作龙族的形态的话，不穿也行……不行不行！

太低俗了！

忽然她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龙族真正的身体素质是怎样的？原本她将一切都归结于龙族身体素质强悍，恢复力强。但在西海岸她用了一个星期才勉强恢复，那是完全没有本源之力影响的情况，可现在的情况是，两天？

本源之力……

教皇利用「天之炽」从她体内吸出来的，那团不可名状的污染，究竟是什么？就好像本源之力的对立面，掩盖了一切有源之物，她体内的本源也是因为那股污染而隐匿。

其实不难想到，这股从无到有的暗流来自血族，他们想借此杀死她吗？但他们又是哪来的这股力量？

血族身上也有很多秘密呢！只是这次因祸得福，也算阻止了教皇的计划。

那么问题又来了，她要怎么复刻教皇的做法，将那团不可名状都吸出来呢？

可以肯定的是，教皇只吸出来一部分，因为她目前还只能感应到一部分本源之力。利用「天之炽」？「天之炽」目前好像还在天使的身躯里……

想着，黛洛缇斯便走出了山洞，张开翅膀朝光明神山山顶飞去。

但天使已经不在那里了，余下许多执律庭骑士推着车在清理圣殿废墟。于是她又往山下走去……嗯，没用飞的，她需要时间整理这段时间的事。

首先就是「守光者」，自己对于他们，究竟是一个可靠的盟友，还是有用的工具？

她不知道这样的想法是从何处冒出，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小老头加西亚，甚至乔，他们都对她有所隐瞒。这种隐瞒可以说是善意的，却改变不了他们之间始终存在一缕可悲的隔阂。

他们是一群有信仰，有追求的人，而自己不过是个空有力量、不谙世事却又特殊到不得不让他们严肃对待的小丫头？

肯定会有人这样想，但这无可厚非。

对她笑，是因为她还能挥动镰刀；尊重她，是因为我能对抗教皇。

他们以教皇为暂时的共同目标，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雨夜里还会有为她留的一盏灯吗？

这样的思绪不自觉的飘到了冒险家协会，黛芙妮、斯诺前辈，甚至老师……多少都有点这种情况。毕竟，他们是先认识了龙族，再认识的黛洛缇斯。

她甩了甩脑袋，很快将这种思绪从脑海里甩出。

从小村子一路走到现在，她懂得不多，但也知道，人是复杂的。他们的世界里充满了算计与牺牲，不可能像她一样凭喜好行事，也做不到像她一样轻易跳出了名为“活着”的难题，他们只是认真地走着人生的每一步，自己有什么理由去苛责对方？

至少他们表面上都对自己很好，还有一些打心底里希望自己幸福的人。

“……”

等等——

菲洛！！

黛洛缇斯猛然回头，她好像忘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那时候在神山上，她在对付教皇，小丑军团突然出现掳走了菲洛，斯诺前辈也没赶上！

那现在菲洛在哪？

山间突然吹起一阵风，一股冰冷的寒意沿着她的脊柱爬升，冲散了教皇之死带来的些许暖意。

冷静，冷静……

（深呼吸）

但没有用，一股难以形容、混合着巨大荒谬感和滔天的愤怒自胸膛炸开。她做了这么多，直到最后教皇都已伏诛，结果最重要的人就这样被掳走了？

“呼～呼——”

冷静，冷静……

黛洛缇斯咬着下唇，洁白的唇齿间渗出一抹鲜红，脸色铁青。最后实在是气不过，抬手一拳砸在一旁的岩壁上，岩壁震颤，动静引起了执律庭骑士的注意。

黛洛缇斯吐出口气，她不明白小丑军团掳走菲洛干嘛？如果是为了对付她，教皇准备自爆那会儿明显是更好的机会！

教皇呢？还有天使，还活着吗？

她又想起了教皇跟她阐述的真相——关于天使，这个世界的「运」！

象征秩序的天使陨落，是否意味着混乱即在大陆诞生？

她回头望了望，捏起身上那碎片化的衣服，叹了口气，然后朝山下赶去。

不能急。

都过去这么久了，急也没用！

就这样，黛洛缇斯一边谴责着自己的良知，一边望着太阳，盘算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偷件衣服过来……

……

今天是厄蒲历602年6月1日，是教皇国每月惯例的朝圣典仪，只是不出意外的被推迟了。

两天的时间，克劳德和「守光者」行动可谓是相当之快，在神山顶大爆炸之后不久，执律庭便全面出动，以军事实现了对全城的最快管制，定点清除教皇余孽。

次日一早，《临时戒严和肃反法》颁布，克劳德暂代圣女执政，以执律庭审判长兼教会枢机团红衣主教的名义签署，核心内容：

正式宣判教皇为“渎神者”；即日起废除赎罪券体系；命令所有原教皇国官员、神职人员留守岗位，接受执律庭审查；悬赏捉拿教皇核心余党，鼓励民众检举等。

此外，黎纳斯除个别禁地，包括教皇殿在内全面向民众开放，取消一二三环政策。克劳德还亲自在教皇殿展开演说，他拄着权杖，背脊挺得笔直，毫不避讳地向民众展示右眼的窟窿！

克劳德向民众公开解释了这一系列事件的前因后果，包括20年前震惊全国的奥斯蒙渎神事件，为当年的伟大的先行者正名；他也洗刷了圣女菲洛受到的冤屈，表达了菲洛此刻仍旧昏迷的事实，明确表示在菲洛醒来并答应之前，教皇的位置暂时保留。

当然，他还说了很多，基本都围绕着恢复秩序、清算和解、重塑信仰展开，这当然不是数天甚至数周时间能够完成的，但确实需要这样一个人去做。

在这样一个神权大于政权的国度，信仰便是一切的基石，如今承载信仰的容器已碎（教皇），民众需要一个新的寄托。

这绝对是教皇国有史以来最为疯狂的变革，即使到现在，他们的危险也还远未退去！新的经济体系该如何建立？尚在边境的圣殿骑士主力如何对付？那虎视眈眈的阿尔瓦帝国又该如何？

此外等等，都需要时间去见证。

但此时此刻，克劳德得先处理一个额外的“麻烦”。

黛洛缇斯就这样从教皇殿头上一跃而下，不顾众多圣殿骑士的阻挠，一路闯到了克劳德面前。

“阁下，你这是……”

克劳德打量着女孩这一身完全不搭的装束，有些费解。尽管他尽量表达出柔和的态度，但长年审判总在他眉眼间留下了些许审讯的味道。

“克劳德审判长？菲洛她……”

“很抱歉，圣女大人还在昏迷。”

“下落有消息吗？！”

“……”

“啊？”黛洛缇斯明显没反应过来，表情一愣一愣的。

“你再说一遍？菲洛不是被小丑军团掳走了吗？”

见她这样子，克劳德也基本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这事说来话长，圣女大人虽然安全无恙，但始终处于昏迷中，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需要带阁下去看看圣女大人吗？”

“啊？哦，好好……”

……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037书库 加入收藏。《身为龙族的我才不要拯救世界！》— 余一人zero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