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楼] 第362章 天使，长夜（七）

杀死天使……

离开圣医部后，黛洛缇斯不自主地仰望背后的神山，尽管山顶被削去一部分，但依旧是那样的巍峨。

阳光越过山头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灿烂、耀眼。她眯起眼，一个恍惚间，仿佛光明女神真的存在，祂向人间投下目光，祂将光辉撒向大地！

这是东边最高的山，也是太阳最先升起的地方。

现在该去干嘛？

黛洛缇斯向自己发问，然后下意识提了提裙子，不合尺寸的衣服穿着还真是有些别扭，总喜欢往下掉。

去找服装店换身合适的衣服！

但她有钱吗？

然后她愣在原地。

好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办！刚才克劳德要给她安排住处的时候下意识就拒绝了，能耐是逞了，现在好了没地住，没饭吃……

少女走在路上，蓦然发现原本熟悉的地方，被砸掉的招牌又立了起来，乒呤哐啷的在搞装修。

黛洛缇斯顿时满心欢喜，毫不犹豫地向“人间过客”赶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仔细打量起招牌，确定是“人间过客，光明引渡”后便不再犹豫，径直冲了进去。

“妮可姐！”

“黛洛缇斯？”回应她的并不是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而是穿着女仆装、撸起袖子、扎着马尾的小姐姐。

“卡罗琳姐姐！”

卡罗琳很激动，昨天回到黎纳斯的时候她还特意向「守光者」打听过黛洛缇斯的消息，说并没有在山上找到她。

各有各的猜测，卡罗琳很担心，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她丢下手中的抹布，伸手就要摸女孩的脑袋，但又悬在半空，担心自己脏了女孩的头发。黛洛缇斯倒没想这么多，抬手握着小姐姐的手放在自己头上，然后轻轻环住了小姐姐的腰。

真要说脏，她到现在都还没洗过澡呢，卡罗琳要闻估计也只能从她身上闻出一股血腥味！

卡罗琳微微俯身抱住她，刚开始还轻轻的，然后越抱越紧，一边抱还一边哽咽：“谢谢，谢谢你……”

黛洛缇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猜测是不是妮可姐出了什么事，但这状况……只能等小姐姐先平静下来再问了。

“卡罗琳姐姐，妮可姐……”

“唔，母亲她受了点伤，但没事，一切还好。”卡罗琳逐渐平静下来，然后意识到什么，连忙道歉：

“抱歉抱歉，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母亲她真的没事，我只是……松了口气。”

“怎么了卡罗琳？”

妮可姐从后屋走了出来，拄着拐杖，看起来大腿似乎受了伤，但面色还不错。

“女神在上，卡罗琳你是怎么招待客人的，黛洛缇斯小姐，里面请！”

“不用这么客气的妮可姐，而且你的腿……”

妮可姐摆了摆手，似乎习惯了这样的提问，随口解释道：“没什么事，撤退的时候被执律庭骑士戳了一枪。”

“不要紧吗？”

“没什么事！黛洛缇斯小姐往里面坐，我去准备点点心，只是客栈被砸坏了还在装修，有点对不住小姐了。对了，撤退的时候卡罗琳还特意留着小姐的衣服，就放在橱柜的箱子里……”

妮可姐比卡罗琳细心得多，很快注意到黛洛缇斯身上的情况，便让卡罗琳领着先去洗了个澡，她欣然接受。

但当她抱着衣服，看见黛洛缇斯光着脚丫踩着雾气从澡堂出来时，眼睛瞬间直了，连手上的衣服都差点滑落。

太完美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女孩子！

黛洛缇斯小脸红扑扑的，身上只裹了件宽大的白色浴巾，虽然遮得挺严实，但还是有不少肌肤露了出来，粉嫩粉嫩的，让人想冲上去抱着啃一口！

还有那纤细的小腿，如珍珠般圆润的脚趾，“啪嗒、啪嗒”在地上留下一片浅浅的，带着水渍的脚印。

“卡罗琳姐姐？”

小姐姐瞬间惊醒，连忙收回目光，手忙脚乱地将衣服递给她。

黛洛缇斯觉得对方的目光莫名羞耻，脸蛋更红了，立刻回头去换衣服。果然，还是自己的衣服穿着舒心！

“黛洛缇斯小姐，需要我帮你吹头发吗？”卡罗琳捧着浴巾，像个小迷妹一样，满脸的期待。

“应该……不需要吧？”

黛洛缇斯歪着头，顺手用火元素烘干头发。她感觉卡罗琳好像不一样了，这种状态……她好像在哪见过？

没错，教堂！

黛洛缇斯眯着眼。

“卡罗琳姐姐，前些日子你们都去哪了？‘人间过客’和妮可姐的腿……”

“没什么啊，只是针对「守光者」一次清算而已，组织那边提前跟母亲打过招呼了，所以清算开始的时候反应很快。只不过必须要放弃客栈……母亲说我们一定会回来的，当时我还以为母亲在安慰我，没想到真的回来了！”

“至于母亲的腿……母亲当时坚持断后，跑得慢被扎了一枪，当时候真的很危急，幸好一切都有惊无险……”

卡罗琳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黛洛缇斯小姐知道吗？我没有见过父亲，但母亲说我父亲是「守光者」的英雄，他有一个伟大的理想！”

“因为父亲的理想，也为了替父亲报仇，母亲留在了「守光者」，她说自己能做的不多，但总能坚持到看见父亲理想实现的那天，所以，谢谢你！”

“20年前吗？”

“没错，当初组织内部急需要能联通各个地下网络的据点，所以才有了‘人间过客’，但母亲她其实一直很想要开一个属于自己的旅店，这是她的愿望……”

“……”

黛洛缇斯重新在“人间过客”住下。

也了解了卡罗琳母女与「守光者」之间的渊源——普通人的命运总是那么让人唏嘘，但唏嘘归唏嘘，日子还要继续。

她找上了冒险家协会，想看看斯诺前辈和西里米的伤怎么样。斯诺已经醒了，但西里米还没醒，那打满绷带浑身渗血的样子实在让她有些看不下去，便偷摸摸地渡了一点点本源之力过去，嗯，微量的一点。

妮可姐的腿她也渡了一点，更少。

她虽然不懂医术，但朦胧间好像能从更高层次感受到一个人的生理状态？以妮可姐的状态，如果不加以处理，大概率这辈子是离不开拐杖了。

还有，不是她小气，本源之力并非一种更高维度、能够兼容一切的能量，它是规则，世界运行的规则与秩序！治愈只是其附带的一丝微不足道的能力，人体大概率还消化不了这一丝本源。

她并没有试验过，但大概也能预料到，本源之力自身的规则与普通人脆弱的生命形态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代码冲突都是最轻的，估计也只有天使“神躯”才够兼容本源之力吧！

但换句话说，如果他们真的对元素、对世界的亲和强到消化了这微量的本源，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提升！

所以……那股能让本源之力规则失效的究竟是什么？嘶~想不明白……

她本想给斯诺也渡点过去，但好像不小心被他给发现了，老人家对她摇摇头，她也只能作罢。

老人家气色不好，伤了点筋骨，但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问老人家为什么会来教皇国，原因之一确实是因为西里米，其二他是从西海岸一路追着小丑军团过来的。西海岸的情况如今除了能够证实小丑军团确有参加之外，也没有什么额外有意义的情报。

随后她又将克劳德的请求转告老人家，希望能得到老人家的建议，老人家沉默片刻，答道：

“我的剑不回答‘该与不该’的问题，它只斩‘是与非’。”

“若天使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为对秩序最大的亵渎，那么斩断束缚祂的枷锁，即是践行秩序！”

斯诺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空间，望向更遥远的未来。“如果维持平衡的代价是默许一个伪神的存在，那么平衡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平衡！”

“打破一个扭曲的平衡必然会带来动荡，这是代价，是‘破’之后必须承受的‘立’之阵痛！但谁言杀死一个被奴役的天使一定会让世界崩溃？”

“潮起潮落，四季轮转，皆为秩序。”

“旧的秩序被打破，新的秩序自会重新萌芽。我们或许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杀死一个扭曲的秩序并不会带来混乱。为世界扫清一个病灶，让它得以喘息，并重新孕育出新的真正健康的秩序——”

“这才是最大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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