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楼] 第56章 恢复

由薄毯带来暖意，很快就被地下室勤恳运作地空调和身体深处弥漫的痛楚吞噬殆尽。

向晚依旧维持着那个的姿势，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的皮囊

只剩下生理性的细微颤抖，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轻巧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不是周坤泰那种沉稳步履

向晚空洞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力气做出更多反应。

女佣出现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清水，还有一碗冒着微弱热气的馄饨。手边还提着一套干净的、质地柔软的棉质睡衣。

她己经中年，面容此刻却写满了紧张和不安，眼神不敢与沙发上裹着薄毯、气息奄奄的向晚对视。

她只是飞快地瞥了一眼，就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向……向小姐，”

“周先生吩咐……让我来照顾您。您……您先喝点水，吃点东西好吗？”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将托盘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看着向晚那副惨状和死寂的模样，她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她犹豫了一下，才鼓起勇气，伸手想去扶她：“我扶您起来……”

指尖刚刚触碰到薄毯下的手臂，向晚的身体便无法控制地痉挛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

女佣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色更白了，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向晚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

她看到了女佣脸上纯粹的惊慌和同情，那是一种与周坤泰的冷酷截然不同的情绪。

这陌生而脆弱的情感，像一根细小的针，刺破了她麻木绝望的冰壳，带来一丝尖锐的、几乎让她落泪的酸楚。

她用尽全身力气，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女佣捕捉到了。

“您……您不想起来？”女佣试探着问，声音依旧很轻。

“那……那我喂您喝点水，好吗？您嘴唇都干了……”

这次，向晚没有摇头。

她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女佣如蒙大赦，连忙端起水杯，用勺子舀了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向晚干裂的唇边。

向晚没有抗拒，顺从地张开嘴，任由微温的水流润泽她火烧火燎的喉咙。

吞咽的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闷痛，但她只是皱了皱眉，连哼都没哼一声。

喂了几口水，女佣又端起那碗煮的软烂几乎类似于面片的馄饨。

一勺一勺，极其缓慢地喂给她。

向晚吃得很少，只勉强咽下小半碗，就再次闭上了嘴，偏开了头。

女佣不敢勉强，放下碗勺。

她看着向晚身上那件沾了血污和汗渍、早己不堪的破碎睡裙，以及毯子下隐约露出的包扎纱布。

轻声说：“向小姐，我……我帮您换身干净的衣服好吗？这样……会舒服一点。”

向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换衣服……意味着要再次暴露那些不堪的伤痕，要再次被触碰。

光是想想，就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但她终究还是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抗拒没有意义。

周坤泰既然派了人来照顾她，就不会允许她维持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得到许可，女佣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动作依旧小心翼翼，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

她先轻轻掀开薄毯，看到底下那具身体，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别开了眼，耳根通红。

她闭着眼睛，摸索着，用尽量不触碰伤口的方式，费力地褪下向晚身上那件破碎的丝质睡裙。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让向晚疼得冷汗首流，但她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将所有的痛呼都咽了回去。

当冰凉的空气接触到赤裸的皮肤时，向晚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是冷的。

而是那种毫无遮蔽、彻底暴露在他人视线下的羞耻。

女佣不敢多看，匆匆拿起那套干净的棉质睡衣。

柔软宽松的长袖长裤，显然是特意挑选的，避免摩擦伤口，帮向晚穿上。

动作间难免有触碰，每一次都让向晚身体紧绷。

终于，衣服穿好了。虽然布料柔软，但摩擦到伤口时依旧带来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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