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楼] 第8章 流放路上的野菜汤

流放路上的野菜汤

流放的路，像是没有尽头的长蛇，蜿蜒在荒无人烟的山野间。夕阳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昏黄的橘色，给这萧瑟的旅途添了几分暖意，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凉与疲惫。

临时歇脚的空地上，一堆小火噼啪地燃着，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架在石头上的小铁锅。锅里，鸡汤野菜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泡，浓郁的香气混着野菜的清鲜，在微凉的晚风里飘散开，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醒了。

安安是个六岁的半大的小子，此刻正踮着脚，眼巴巴地望着那口锅，小脸上满是期待。他转头看向不远处靠着树干打盹的妹妹，脚步轻快地跑了过去。妹妹满满年纪同他一样，小脸圆嘟嘟的，此刻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睡得正香。

“满满，满满，快起来吃饭啦！” 安安蹲在妹妹身边，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满满嘤咛一声，往树干里缩了缩，依旧闭着眼睛，小嘴巴嘟囔着：“哥哥别打扰我…… 好香的鸡肉味啊，睁开眼睛就没了。”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梦里有香喷喷的鸡肉，可舍不得醒过来。

安安被妹妹的模样逗笑了，又轻轻晃了晃她：“不是做梦，是真的有鸡肉吃，快起来！”

这边兄妹俩闹着，那边陈晚晚正拿着一根削得光滑的小木棍，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食材。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是差役大哥偷偷塞给他们的一小块鸡腿肉熬出来的，在这缺衣少食的流放路上，算得上是难得的美味。趁着没人注意，陈晚晚不动声色地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捏出一点盐巴，悄悄撒进锅里，又快速搅了搅，让盐粒融化在汤里。这点盐巴，是她省了又省才攒下来的，就等着给弟弟妹妹改善伙食。

汤的香气更浓了，满满终于被这真实的香味勾得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就被安安拉着小手，一蹦一跳地来到了小火堆边。

看着热气腾腾的小铁锅，里面鲜嫩的肉丝和翠绿的野菜在汤里翻滚，油汪汪的汤汁泛着的光泽，满满的眼睛瞬间亮了，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她伸手擦了擦，不敢置信地说：“真的有鸡肉吃啊！我不是做梦！”

陈晚晚看着弟弟妹妹馋兮兮的样子，心里软成了一片，笑着从旁边拿起三根削好的小木棍，分给安安和满满：“快吃吧，小心烫。”

姐弟三人一人拿着两根小木棍当筷子，紧紧围着小铁锅，脑袋凑在一起。锅里的汤还冒着热气，他们一边对着汤面呼呼地吹，一边迫不及待地用小木棍挑起肉丝和野菜，放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吃着，那满足的模样，仿佛吃到了世间最珍贵的美味。

这香甜的动静，却惹恼了不远处的陈家老太太。

陈老太原本靠着石头歇着，本来己经吃过一个窝窝头，并不觉得饿。可那鸡汤的香气实在太勾人，再加上三个孩子吧唧嘴的声音，一声声钻进耳朵里，馋得她抓心挠肝，肚子里的馋虫闹得厉害，只觉得嘴里干巴巴的，手里的窝窝头瞬间就没了滋味。她狠狠咽了口唾沫，心里的火气和馋意交织在一起，对着身边的儿子陈思平、陈思宇没好气地喊：“思平，思宇，给娘拿点吃的，娘饿了！”

陈思平是家里的老大，性子懦弱，被母亲一喊，连忙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干硬的窝窝头，又递过一个瘪瘪的水囊，小心翼翼地递到陈老太面前：“娘，您吃。”

陈老太接过窝窝头，捏了捏那硬邦邦的触感，又看了看姐弟三人那边热气腾腾的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满地瞪着陈思平：“就这？”

陈思平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小声解释：“娘，咱们在流放路上，差役就发了这些，实在没有别的了。”

“我不管，我也要吃肉！” 陈老太顿时撒起泼来，把窝窝头往地上一扔，双手叉腰，尖着嗓子嚷嚷，“他们三个小崽子能吃肉，我这个当祖母的就只能啃干窝窝头？没天理了！”

陈思平被母亲闹得没办法，只能好言相劝：“娘，您听话，等走到下一个城镇，我和差役大人商量商量，给您买肉回来，好不好？”

陈老太心里清楚，流放路上哪有什么肉可买，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明明是自己的孙子孙女，吃点好的却不惦记她，反倒让她在这里受委屈。她狠狠瞪着那三个吃得正香的孩子，越想越气，猛地一拍大腿，厉声呵斥：“闭嘴！吃饭还吧唧嘴，没规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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