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楼] 第12章 编织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晨雾还裹着圣殿夜里的寒意，雕花木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纳拉姆的声音隔着一层薄纱传过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击碎了忒斯塔蒂好不容易才陷入的浅眠。他猛地睁开眼，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牵扯到深处未愈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昨夜的屈辱和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刻进了骨头里。身下的床铺铺着最顺滑的丝绸，缀着金线的床幔垂落。

他咬着牙，撑着发软的手臂想要坐起来，可腰腹软得像一滩泥，刚使了一点力气，就控制不住地晃了晃。旁边候着的侍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动作平稳地将他从床铺里搀扶出来。

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腿间的刺痛顺着脊柱往上爬，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侍女们像是早己习惯，扶着他的胳膊，一步步沿着熟悉的长廊，走向那间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的香氛之屋。

还是那间屋子，还是那些掺了药草的热水，还是熟悉的乳香与圣油气息。

从前，他是站在浴盆边，拿着麻布给那些女孩擦洗身体的人。

温热的水漫过胸口，侍女们拿着浸了圣油的麻布，细细地擦过他的皮肤，碰到昨夜留下的青紫痕迹时，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忒斯塔蒂全程闭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只有指尖微微蜷缩着，泄露了心底的屈辱和颤抖。

教你的，都要记住了。”

纳拉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缓步走了进来，站在浴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的少年，目光扫过他身上的每一寸痕迹，像在审视一件打磨合格的器物。

“记得，你是女神的圣子，是圣殿的脸面，往后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举止，不能失了神圣体面。”

忒斯塔蒂依旧闭着眼，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是，纳拉姆。”

昨夜，他被逼着念了无数遍这个名字，每念一遍，就像有一把刀，在他的心上划开一道新的口子。到了现在，这三个字己经像刻进了喉咙里，念出来的时候，连声音都带着抖。

纳拉姆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拂了拂他湿掉的额发，语气平淡地吩咐：“净身之后，就去主殿。还有很多东西，要从头开始学。”

浴盆里的水渐渐凉了，忒斯塔蒂终于睁开了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水珠，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雾。他抬起头，看向纳拉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学习……学习什么？”

“成为女神圣子，自然要学该学的东西。”纳拉姆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要学圣殿的律法，学每一篇圣歌的韵律，学怎么在祭典上主持仪式，学如何聆听女神的旨意。”

他的话轻飘飘的，每一个字都落在忒斯塔蒂的耳朵里。

聆听女神的旨意？他在圣殿里待了六年，听了六年的祷词，从来没有听过什么女神的旨意？

忒斯塔蒂垂下眼，声音低得像叹息：“……是，我知道了。”

侍女们扶着他从浴盆里出来，给他换上了更华丽的白色丝绸长袍，料子轻得像云，却依旧遮不住手腕上沉甸甸的金镯子，遮不住锁骨下那道银色的圣印。她们给他擦干长发，编了十二股缠着蓝绳的发辫，和他从前给那些女孩编的，一模一样。

收拾妥当，侍女们引着他，跟在纳拉姆身后，一步步走向灯火通明的主殿。

晨雾己经散了，朝阳从圣殿的拱门里照进来，落在光洁的石板上，亮得晃眼。可忒斯塔蒂走在光里，却只觉得浑身冰冷，像走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

他看着前面纳拉姆的背影，看着主殿里高高悬挂的女神壁画，听着远处传来的、祭司们晨祷的圣歌声。

主殿的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巨大的女神像就矗立在殿宇的最深处。

她由整块乳白色的大理石雕琢而成，发间缀着橄榄枝，赤着的双脚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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