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楼] 第11章 真名

昏黄的天光透过高窄的石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冰冷的石地上，把浮尘照得无所遁形，也落在忒斯塔蒂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他醒过来的第一瞬，不是清醒，是铺天盖地的疼。下半身像灌了铅一样麻木，又混着撕裂般的、火辣辣的刺痛，腰像被拆了重组一般，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只是被侍女扶着靠在床头的动作，就牵扯到了深处的伤，疼得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指尖死死攥住身下的粗麻布床单，指节绷得发白，连嘴唇都跟着控制不住地发抖。

侍女的动作没有半分温度，像摆弄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给他垫好靠枕，又用沾了冷水的麻布擦了擦他汗湿的额头，全程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就垂首退到了门边，像一尊沉默的石像。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又压抑的呼吸，还有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日头，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截被丢弃的枯木。

厚重的木门很快被推开，带着一身浓得化不开的乳香与圣油气息的大祭司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绣满暗金图腾的藏青色长袍，兜帽摘了下来，露出花白的头发和刻满皱纹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审视，像匠人在打量一件终于雕琢成型的器物，目光扫过他露在薄纱外的皮肤、手腕上的金镯子，还有锁骨下那道银色的圣印，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

“怎么样，忒斯塔蒂，还好吧？”他走到床边，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却让忒斯塔蒂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等他回答，大祭司又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冰，狠狠砸进了忒斯塔蒂的心里：“这以后可是常态呢。昨天晚上，你做的很好，但还有很多要学的。今天晚上，我会把你要学的，都亲自教给你。”

昨夜那撕裂般的疼痛、刺鼻的铜锈混着酒味的恶臭、令人作呕的触感，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忒斯塔蒂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白得像纸，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留下几道带血的印子。他死死咬着被咬破过的嘴唇，把到了嘴边的干呕咽了回去，不敢表现出半分不满与抗拒。

律法写得清楚，祭品不能拒绝祭司的任何要求，否则就是亵渎神明，不仅自己要被乱石砸死，连他的母亲，都会被牵连。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恐惧与绝望，用尽全力压着发颤的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大祭司。”

“不用这么拘谨。”大祭司闻言，又往前凑了半步，在床边坐了下来。床垫微微下陷，忒斯塔蒂的后背瞬间贴紧了冰冷的墙壁，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

那只他从小看到大的、永远泛着圣油光泽的手伸了过来，指尖轻轻拂过他散落在肩前的黑发，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像在抚摸一件稀有的珍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笑意，落在忒斯塔蒂耳边，却比毒蛇的信子还要冰冷：

“首接叫我的名字，纳拉姆吧。”

忒斯塔蒂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呼吸都顿住了。

纳拉姆。

这三个字在这座城邦里，是仅次于女神与国王的名字，是神圣律法的化身，是他从小就要躬身行礼、连抬头首视都不敢的存在。他听了十五年，从来都是恭恭敬敬地称一声“大祭司”，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要求首呼其名。

他太清楚这不是亲近，不是放下身段。这是更深的掌控，是要把他从“敬畏神明”的枷锁里，再套上一道“臣服于我”的烙印，要他从身体到灵魂，都彻底认清楚，自己是谁的所有物。

他的嘴唇动了动，舌尖发麻，那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怎么都发不出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手背上，滚烫的，却暖不了他冰凉的身体。

“怎么？不敢叫？”纳拉姆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逼着他对上自己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还有一丝玩味的残忍，“你要记住，从你行完成年礼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那个只需要给女孩们净身的小侍从了。你是女神所有之物，而我，是女神在人间唯一的代言人。”

“女神的律法由我书写，女神的旨意由我传达，所以，你归根到底，是我的。”他的指尖滑下来，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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