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楼] 第10章 仪式

主殿外的火把燃得烈烈作响，一排接一排，把整座圣殿照得亮如白昼，连石缝里的青苔都被映得泛着冷光。

鼓手站在殿门两侧，一下下击打着面前的巨鼓。沉闷、厚重的鼓声，像滚雷一样碾过夜空，震得脚下的石板都在微微发颤，也震得我的胸腔跟着一起发慌。那声音太大了，大到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声响，只剩下它，和我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声，在耳边来回回荡，不绝于耳。

我被引到殿中央铺着羊绒的坐垫上，端端正正地坐着。薄纱轻得像不存在，火把的光落在身上，几乎能透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我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攥紧了手指，指尖冰凉，微微发颤。

我的西周，零散地坐着西个男人。

为首的是个衣着华贵的远方商人，腰间挂着沉甸甸的钱袋，眼神像打量货物一样扫过我；他身边是个满身风尘的士兵，铠甲上还带着未擦干净的锈迹，眼神浑浊，带着常年征战的戾气；还有个鞋上沾着泥土的旅人，皮肤黝黑，指节粗大，正低着头，低声念着祷词；最后一个，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贵族，手里把玩着一串宝石念珠，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高台之上，大祭司身着绣满图腾的长袍，手持骨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方。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一道冰冷的枷锁，钉得我动弹不得。这是我的第一次仪式，是我的成年圣礼，是所有人嘴里“无上的荣耀”。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上前，将沉甸甸的银币放在祭司面前的铜盘里，银币碰撞的叮当声，在巨大的鼓声里，依旧清晰得刺耳。他们低声念着祷词，语气虔诚，仿佛即将要做的，是世间最神圣的事。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我，像在集市上挑选牲口，掂量着手里的银币，值不值得换这一次“女神的拥抱”。

终于，有一只手抬了起来，粗糙的手指，首首地指向了我。

是那个满身风尘的士兵。

他走到铜盘前，将三枚银币丢了进去，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他屈膝跪地，对着高台之上的大祭司，低声念完了整篇祷词。

大祭司举起骨杖，对着他的方向，高声宣告：“以女神之名，赐福于你。此去，便是女神的拥抱，是神圣的侍奉，愿女神的光辉，永远笼罩于你。”

和我听过无数次的，一模一样的祷词。从前我站在侧廊里，听着这些话，只觉得神圣庄严。可此刻，这些话落在我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我浑身发冷。

我跟着那个士兵，一步步走向主殿旁的侧室。长廊里的火把明明灭灭，我的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心里五味杂陈，乱成一团麻。

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做？

侍女们只跟我说，要顺从，不管男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反抗，顺从就是对女神的虔诚，就能换来应得的赏赐。可她们没告诉我，顺从到底要顺从到什么地步，没告诉我，接下来要发生的，到底是什么。

房间很小，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乳香和酒味，呛得我鼻子发酸。他指了指房间中央的床铺，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躺下。”

我攥了攥手指，手腕上的金镯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我听话地走到床边，在铺着粗麻布的床铺上躺下，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睛死死地盯着头顶的石质天花板，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下一秒，一枚冰凉的银币，被他放在了我的胸前。银币上凹凸不平的女神头像，硌着我的皮肤，凉得我浑身一颤。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里念着刻板的祷词，语气却带着不加掩饰的欲望：“以女神之名，我要求你，你不能拒绝。拒绝便是触犯了女神的律法，亵渎了神圣的仪式，会被祭司们任意处置，甚至会被乱石砸死。”

话音未落，他就猛地扑了过来。

沉重的身体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把他推开。可我太瘦了，力气太小了，他常年征战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死死地按住了我的手腕，我根本挣不开分毫。

我也没有资格挣开。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些因为反抗，被侍卫拖出去打得半死的女孩，闪过祭司们冰冷的警告，闪过母亲哭红的眼睛。我是仪式的祭品，祭品没有拒绝的权利，否则就是触犯律法，不仅我会被处置，连我的母亲，都会被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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