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楼] 第37章 是否是这里的人

腐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她的确并不属于这里，可是这种事情断然不能让青龙知道。

“我不知道，但是有的时候我也觉得奇怪，可是……我不知道除了来自于终焉之地，我还能来自于什么地方……我真的……”

腐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近乎是哭腔的状态，青龙装模作样地安慰道：“地鼠，那你有没有梦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梦。

梦的指向太明确了。

想到这里，腐安显然是松了一口气，青龙并不是真的发现了自己的特殊之处，而是单纯的觉得腐安可能和天龙有点关系。

那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她只要一口咬定不知道怎么说都是可以的。

反正腐安又没有眼睛来读心，也没有微表情来判别，青龙只能从她的言语里分辨她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于是腐安就开始名正言顺地胡言乱语，显示出一种无比胆小迷茫又恐惧的态度，几乎是抽泣地告诉青龙，她真的很怕自己其实是个怪物，一个没有脸皮的失败品，也许自己根本就不是人类。

错乱的言语交织在一起，使得整个虚假的造物主呈现与自身实力极致违和的崩溃感，像濒死之人在看见曙光时的最后一次拼尽全力地挣扎，可事件本身却是说不清的，像一团乱麻，彼此交织又分不清个因果来。

青龙只能确定腐安确实有问题，可腐安的问题似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而腐安本身又表现出对自己的问题既是极力探究又无比恐惧的矛盾，怎么看怎么像个无关者。

无奈，这次的试探只能在腐安的俯身装哭中作罢。

青龙走后，夜亦昼的尸体并没有发出异味，也没有与地面粘在一起，这让腐安心安了很多。

她找了个麻袋当棺材，将尸体一点点地搬了进去，然后猛一用力，提上袋口，将夜亦昼的双腿折进了粗糙的麻袋里，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骨裂的声音。

缠在手腕上的绷带散了，细密的圆点漏了出来，被腐安默不作声地重新缠上了，再将血肉用毛巾全部拧进了麻袋里，麻袋开始渗血。

其实这个时候是可以首接放进棺材里的，可是腐安不知道青龙是不是还在这里，或者依然关注着这里，只能用这种方法收尸。

“我还真是个废物……”

腐安一面想着，一面看着麻袋上渗出的血迹，苦笑了一下，牵动了整个脸部的伤痕，纯白面具遮住了她的所有表情。

略微洁癖的腐安取下面具，轻轻擦一擦面具，才发现上面的血己经干涸了，表面只留下一个个带着深褐色边框的小圆圈，便自残般地不理会，又一次戴在了脸上——

就像地面罅隙里的那些腐烂的皮肤组织，这是必要的瑕疵，以及对自己的「惩罚」。

在试探了几下确定了青龙确实不在了以后，腐安才悄悄地画了一具棺材，将夜亦昼连着麻袋一起套了进去，换了一套西装，打开房间的门通风，准备去看看那两个人的游戏是否己经结束了，亦或者她们根本就尚未开始。

如果是后者，希望他们己经走了，这样自己就不必解释为什么他们的同伴会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按照此理，夜亦昼也是极其不在乎别人想法的。

终焉之地的通风效果并不算好，因为外界也是浓厚而深沉的腐烂气息，闻着很安心，腐安记得当年也是这样的，无脸人的尸体就那么摆在大庭广众之下，像是示威。

齐夏就站在道路的尽头，站在无脸人的尸体的尽头，站在腐安视野的最末，迎着夕阳，半仰着脑袋，铁锈味的风幽幽而过，土黄色的太阳并不刺眼，落在身上是浅浅的金色。

「我们的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存在着就是有罪的。」

腐安勉强地笑了笑，一般来说她不被允许离开自己的场地，虽然说起来很地狱笑话，但是难得自己的造物在自己的地盘死了一次……

她温柔如慈母般看向了那具棺材，纤长白皙的指尖轻轻点在棺材上，悄悄地念了句：

“晚安。”

晚安，对不起，她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排未来的路。

甚至连创造你们一开始都是因为自私，自私得只想到自己一个人在虚无里濒临崩溃，却带给了你们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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