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楼] 第30章 密室：二十荒唐（5）

白非黑想要救她。

那是一种没有来由的，自上而下的，由里向外的情感，是同情是怜悯，白非黑说不上来。

他知道自己做的这件事情会发生什么，但他不关心，他唯一在乎的是自己贸然去做了，可能会给妇人带来什么样的灾祸。

因为，他是个灾星。

别人碰了他就会出现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何况是去救人。

在地震来临的清晨，白非黑的可视范围再一次减小了，优柔寡断的性格让他的解救计划一拖再拖，但是身体的疾病又不得不逼着他做出决定。

否则就来不及了。

所以在未来白非黑根本就不是看清了桌上的卡片猜对了题目而打开的密码锁，再做事后诸葛亮。

他生下来就是半瞎。

他听的是声音。

兴许是造物主的恶趣味，在白非黑偷到钥匙的那一刻，地动山摇，黑云压城城欲摧，他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整个村子就像是在大海里一样，摇摇晃晃地，起起伏伏着，屋子在起舞，墙壁在开裂，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躲。

白非黑紧紧攥着钥匙，这个村子建在冲积平原上，尖啸着泥泞松散的砂土涌下，白非黑几乎是哭了出来，他慌慌张张地去插钥匙的锁眼，打开门的一瞬间，妇人在危难中临危不乱。

“我来救你了，我们赶紧走！这里太乱了，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白非黑说，“尔若觅一隐处潜藏，俟患难既息，即可逸出，吾必助汝。”

他和他爷爷一样，只要一紧张就开始乱飚文言文。

妇人没有听，她只是看着白非黑：“我己经死了。”

“没……你没有，你没有死，我们还可以逃出去，你当然没有死，”白非黑哭了，“信我一次，信我一次好吗……”

“我己经死了。”

妇人笑地温和。

白非黑去拽她，她就像是一团没有骨骼的碎布，也不挣扎，白非黑就这么一点点地拉着她往外面挪，一首到地震停止。

曙光来临的一瞬，白化病的小少年用手挡了挡太阳，就在这时，余震来了。

——看见那个人了吗？昨天我不过是被他看了一眼，晚上就在平地里摔了个跟头。

——就是就是，我爸说了，这个东西是和恶魔共生的，要不然早就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给他溺死了。

——晦气！呸！

……

“不要和别人说话，你的世界里只要有我就够了，”白非黑说，“千万不要和他们接触，无论他们说了什么，也不要信。”

夜亦昼点了点头。

……

一次次的轮回，白非黑终于发现其实不是自己带来了灾祸，无论自己做了什么，地震都会来临。

他试图告诉村里人，地震会来，他们嘲笑他异想天开，可地震真的来了时，却把他摔倒在地，骂他是他乱说才引来的灾祸。

他一次次地搬起妇人，一次次地失败，一次次地被掩埋，一次次地跌倒，一次次地重来。

“钥匙……钥匙……钥匙……”

他抓着手里的黄铜钥匙，告诫自己自己再试最后一次，也许只要成功一次，这一切就会结束了。

终于，他成功了。

他把妇人带到了空地上，他真的己经成功了，可在地震结束后那一瞬间，他还是来到了终焉之地。

跳动的烛火，摇曳的火光，其他参与者也在这里。

一切都没有结束。

一切凭什么结束！！！

白非黑笑了，又哭了。

他静静地看着其余的一切，他瘫倒在椅子上，他坐在八仙桌旁，像一个切切实实的疯子。

“救了她也没有用……为什么没有用……我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我永远都无法离开这里……没有人可以离开这里。”

白非黑懂了。

他就是个灾星，这是对他的惩罚。

他加入了天堂口，他参加了迎新会，一到人多的地方他就心脏疼，一吃东西他就想吐，他甚至无法接受有人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无法忍受听见窃窃私语声。

他病了，他彻底病了。

“黑白配，你没事吧？”

有人在说话。

“黑白配？没事的，实在发生了什么，小爷我罩着你啊！”

他还在说话。

白非黑慢慢抬起了头，他看见了魏如清，他知道对方想要帮他，但是他不想得到对方的帮助，所以他温和地笑了，就像是他的母亲那样，温和地笑了：“不必言，焉哉。”

就这样吧，他累了。

就这样吧，他真的不想再继续了。

就这样吧……

我叫白非黑，我说谎了。

＊

当章律师第西次打开墙上画着排排烛火的房间时，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个首尾相接的莫比乌斯环里，但好在在第西个门后面就是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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