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楼] 第21章 漫天下的黑线

家？夜亦昼没有家。

他连现实都没有，一睁开眼就在终焉之地，根本就不知道白非黑所说的「家」到底是什么。

长久以来，夜亦昼只是沉默地跟在白非黑的身边，不言不语，偶尔会与陶辟打个照面，却也仅此而己。

其实在天堂口，夜亦昼差点交了两个朋友。

一个是老吕，夜亦昼很喜欢他的性格，像阳光下炽热的沙砾；一个是小眼镜，夜亦昼也很喜欢，像微风中晃动的棉絮。

但他与他们的接触仅限于打招呼。

有人在集道。

白非黑并不想夜亦昼了解太多的事情，或者更多的朋友。

他想创造出「依赖性」。

可夜亦昼虽是对这个小小的骗局听之任之，却也存在免疫。

和谁在一起，对夜亦昼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应该」，而不是主观意愿。

夜亦昼看不明白很多事情，他在与白非黑相处时总会利用回响创造出许多硬币，硬币上有细小的花纹，他就反手仅凭手感摸上面的图形，日复一日。

有时，在第零天夜亦昼会坐在广场上看陶辟，看着巨钟的显示屏上写着的自己的回响「纸嬗」发呆，思绪都化作了红色粉末，堆积在橙黄色的天空，变作终焉之地沉重的感情积淀。

有人在集道。

有人在问集齐了所有的道以后，该交给谁，该放在什么地方。

没个轮回的日常也不过是在天堂口和垂耳兔与各个游戏间周转，唯一能称得上是「其他」的只有魏如清苦苦哀求夜亦昼为他嬗变了一副扑克牌而己。

至于那个虚无里的神明也与自己没有什么交流，但伪装成弱小者给自己重重一击的当，夜亦昼再也不会上了。

对于神明的过去，夜亦昼也除了对方是个无面人外，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诡异的文言与白话的混合也渐趋于白话，二者的交流如蜻蜓点水般浅显，腐川只是一遍一遍地告诉夜亦昼不要自杀，也不要杀生。

可在说后一条的时候，夜亦昼可以明显听出对方语气的颤抖，看到祂的指尖在泛白，看见祂的痛苦几乎是化作了实体，就好像祂不断地那么做了，却在告诫他人的矛盾。

有人在集道。

后来夜亦昼便不需要白非黑帮忙开锁了，陶辟和秦丁冬不知道为什么绝交了，接着陶辟便开始躲着秦丁冬。

但他的躲避并不彻底，很多时候秦丁冬会找到陶辟，陶辟永远也不会告诉秦丁冬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决裂，只是会说——

“我不希望你变成我。”

再后来，陶辟不再提及乔家劲的名字，只有记忆留地久的人才依稀记得，他要找的人似乎是「乔爷」。

有人在集道。

一切的一切都在稳定进行，奎天机也在继续拉人赌命，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首到有人集齐了三千六百个「道」。

在此之前一首都是有风声的，天堂口的人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讨论集齐了道以后到底应该怎么处理。

却没有人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可以有人一鸣惊人不鸣则己。

首到太阳所散发的凝实黑线勾勒出一出荒唐，才明白以「终焉」为题材的书里字里行间的「有人在集道」这五个突兀的字的切实含义。

夜亦昼看着漫天而下的黑线愣住了，他轻轻扯了扯白非黑的袖子，白非黑凝眉，慢慢地反拉住夜亦昼的手，退到无人的阴暗处，温和地安抚道：“没事的。”

夜亦昼点点头，一副乖顺的样子。

他相信白非黑，也知道白非黑是对的。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一死，死亡对于终焉之地而己太正常了，怎么说都不该列入「有事」的范畴，况且两个人都回响了，就更不必担心了。

再者就是夜亦昼如小强般的体质根本就死不掉，他扯白非黑的衣袖根本就不是担心，只是因为他没有见过而己。

正如一个稚子扯了扯大人的衣袖，欢快道：看呐！是烟花唉！

整个终焉之地都沸腾了，无头苍蝇们到处乱撞，有人慌不择路地占领了高地，却成了最早一线穿眉而过的教学素材。

被黑线斩断的尸体自眉心向上有一道歪线，是尸体受重力影响而下所划的伤痕。

白非黑的瞳孔一缩。

“夜亦昼！跑！”

他拉起夜亦昼就要往更远的地方的地方跑，可终焉之地是一整个世界，白非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可以跑到什么地方去。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037书库 加入收藏。《十日：纸嬗白昼》— 非赌者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