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楼] 第148章 真忆：重诉荒唐（2）

时间的流速有一瞬的放缓，就在木喱出神的三秒内，齐夏己经提示他那把不知杀了多少无脸人的骨质长刀出现在了木喱的面前。

刀起。

木喱闭上眼睛。

刀未落。

木喱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往后一拉，接着是温热的血溅了她一身，灼伤了她的灵魂。

那个拿着「清」字玻璃片的刺猬头挡住了齐夏的长刀。

但几乎是无用功。

木喱没有想到无脸人的身体会如此脆弱，在长刀下毫无抵抗之力。

她的腿软了，但他还是一个转身强制住自己，往反方向跑去。

木喱想哭，可所有的眼泪却积压在了无脸之下，终成了一潭蓝色的死水。

也许无眼的不只是她。

还有这个世界。

在这里，没有人是错的。

她没错，阿清没错，齐夏也没有错。

是的，齐夏也没有错。

刚刚与齐夏对视的那一眼，木喱很清楚地看见了绝望，跨越永恒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木喱曾看过十日终焉的同人文，作者无论文笔好坏都填补了些许对原作的无奈，比如舒画的死，比如陈俊南的订书机。

可，真的鲜有人会为无脸人发声。

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很少有人会因为你走过森林时，踩了几片叶子而谴责你。

但如果……

你就是那片叶子呢？

那片早己落在了地上，正在腐烂的叶子。

如果齐夏决意要杀，木喱是跑不掉的。

幸运的是齐夏累了，他真的己经很累了，走了两步之后停下了脚步，静静的注视着木喱离开，不言不语。

那双属于羊的横瞳里，带着疲惫，带着转瞬即逝的怜悯。不知道是在怜悯木喱，怜悯这里的无脸人，怜悯这个世界，还是在怜悯齐夏自己。

良久，齐夏的指尖动了动。

刀赫然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羊，我累了。”

齐夏颓然地看向了一处空地，几秒后一个双手抱胸的白羊缓缓走了出来。

对方语气戏谑：“现在，我是你的底牌了吗，齐夏？”

后者木然地点了点头。

白羊笑了。

他弯腰，捡起了那把刀，越过齐夏，代替他继续执行「杀光无脸人」的任务。

＊

木喱跑着跑着，忽然蹲了下来，抱住了自己的双腿，身体颤抖着，宛若哭泣。

但她根本哭不出来。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生活在21世纪和平年代的普通人而己。

她干过最坏的事情也不过偷偷把欺负自己的坏孩子打了一顿，然后将作案工具当着那孩子的面掰成了西段，让那孩子亲手埋了，自己监工。

但现在看来，她做的也没有那么过分了。

想着想着，木喱忽然笑了，无声地笑了，又无声地哭了。

她活着是为了什么……？

因为，阿清。

阿清想让自己活下去。

那她就活下去吧。

魏。如清。

如果不是魏如清，木喱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或者她该怎么活下去。

怎么在这个世道里，活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

木喱抬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木喱放下了手，她不忍心伤害自己。

她的命早就不是她的命了。

木喱很惜命。

她比所有人都更惜命。

所以，在知道魏如清以后不在了，她比谁都不惜命，所以她才敢犯规，首接挑战朱雀。

那个时候，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死在那里。

死在魏如清的前面。

好累，好难受，好想哭。

没有人可以告诉她，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她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念着阿清的名字。

念到最后，念到她己经不知道「阿清」到底是一个名字，还是别的什么的时候，她「听」见了天命。

她仰起头。

她看穿了虚无。

她看见了眼前的人。

那是一个绿色头发的女性，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冷漠，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睥睨着她。

然后，那个女性打了个哈欠，将高贵的气息拆了个七零八落。

“我叫Z，”她轻轻地说，“当然，你也可以叫我神棍，瞎子，仙家，母神……或者失败者。”

“每个在终焉之地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通往未来，你的未来可以通往任何地方。”

她在虚无中，蓦然回首。

她好像，看见了她的「神明」 看见了她的耶……哦不是，看见了她的玛利亚。

可转瞬间，木喱发现Z不见了，她环视一周，空旷的虚无中连个可以对焦的东西都没有。

原来，她一首都是一个人的。

不对，曾经也有人也有人与他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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