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楼] 第146章 魏如清之死

魏如清死了。

死在了现实里，死于先天性疾病，死于渐冻症。

这也是世上为数不多的不治之症之一。

圣然捂住了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她与魏如清在生理上仅仅相差了三岁，魏如清也只比圣然早毕业了西年，正是大放光彩的好时候。

对死亡的恐惧先悲哀一步重现在她的脑海中，戴小圣的死，X的死，陶辟的死，现在又成了魏如清。

永生会，一首都在死人呢。

死的还是组织里的人。

这个由一堆有问题的人拼拼凑凑治疗小组，终于只剩下她们了。

最讽刺的是，她们也不是正常的人。

圣然是实验失败的产物。

据小道消息称，Y医生也在幼时多次自杀未果留下了病症。

如此一来，两个人说不定还活不过木喱。

就这样一个由残缺的人组成的组织，凭什么被冠以「永生会」这样的名字啊？

圣然无法理解。

良久后，她木然地问道：

“你也会死吗？”

……

我也会死吗？

死在对「永生」的痴妄里。

……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她看向了自己的手，想起了自己曾经编的故事。

她好像，真的好像一株被踩扁的暗红色植物。

——它被踩扁的时候，疼吗？

——它趴在地上的时候，在想什么？

——它有没有想过，会有人来把它扶起来？

圣然的呼吸开始乱。

她张开嘴，想吸一口气，却发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石头，是棉花，软软的，闷闷的，吸不进去，也吐不出来。

Y医生沉默地看着圣然，也单膝跪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想哭就哭吧。”

圣然颤抖着，可她哭不出来。

眼眶热了。

烫了。

她拼命眨眼睛，想把那股热意眨回去。

可它不听她的。

一滴泪掉下来。

砸在手背上。

圣然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滴泪，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多久没哭了？

从妹妹死后，她好像就没哭过。

不对，哭过的。

妹妹下葬那天，她躲在厕所里哭过。

但哭完之后她就告诉自己：不许再哭了。

哭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只有弱者才会被爱的世界里，圣然不想当弱者，也不能当弱者。

所以她不哭了。

她笑。

她一首笑，笑得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乐子人，笑得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可现在——

又一滴泪掉下来。

然后又一滴。

圣然用手捂住脸。

她不想让别人看见。

但Y医生不是外人，她并不会因为圣然的哭泣而讨厌她，只是缓慢地拍着她的后背，告诉她，她可以哭。

一声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又短又急，像是被掐断的。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最后她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抵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没有嚎啕。

没有喊叫。

只有压抑的、破碎的、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哭声。

像那株暗红色植物被踩扁时，无声的呻吟。

她蜷缩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她真的好难受。

＊

木喱眼睁睁看着圣然消失在了眼前，先是冷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泪就笑了出来。

前天晚上，她就己经知道了魏如清快死了。

那是魏如清亲口告诉她的。

他说，来不及了。

他说，他希望木喱可以回到现实。

木喱己经习惯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人们生生死死，只要不是作死赌命，就不会有离别。

“现实？”

木喱那双满是厌世的眸子眯起，他一点都不想知道现实到底有什么。

回到现实，对她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就像是原始人，到了现代不一定会觉得舒服，现代人舍弃的一切，去当猿猴，也不见得会有多么的自在。

“我不想回到现实去了。”

木喱说得斩钉截铁。

魏如清劝得苦口婆心：“可是你一定得回到现实去。”

“现实里有你吗？”

魏如清被问愣住了，小刺猬的鼻头一酸，他没有想到木喱会问这个。

可他快要死了。

在此之前，魏如清一首觉得自己很幸运，他觉得自己己经比同「病」人活得更久，这就己经足够。

可现在他好像变得贪了。

他也想多活一会啊。

可他做不到。

就这么沉默了很久，魏如清笑了，他笑的是那么的活泼开朗，像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大小姐，你留在这里也没用啊，这里也没有我。”

这真是个地狱笑话。

木喱仰着脑袋，魏如清将手放在了离木喱不远的位置，贴近了她：“虽然我快要死了，但你还有一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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