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楼] 第7章 敬酒与暗流

中式礼成，鞭炮声渐渐远了。沈清漪换下凤冠霞帔，穿上一件大红色刺绣旗袍，外罩金色短褂。一米七五的身高撑起旗袍的线条，不弯腰不低头，走起来像一棵移动的青竹。凤钗换成红宝石发簪，翡翠如意耳坠垂在脸侧，灯光一照，眉目间全是从容。

顾衍之也换上了暗红色长衫，腰系白玉带，头发束起，比穿龙袍时多了几分人间的温度。他站在化妆间门口等她出来，看到她的第一眼，目光停了一瞬。

“走吧。爸在前面等着。”他说，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嗯。”

两人并肩走向宴会厅。走廊里的摄像师己经撤了，只剩迎宾小姐微微欠身。顾衍之走得不快不慢，沈清漪跟在他身侧，步子不大不小，刚好与他平齐。她不需要刻意调整，身高摆在那里，走在一起自然般配。

“刚才在台上，你表现很好。”顾衍之低声说。

“你也是。”沈清漪说。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果然没看错人”的表情。

午宴己经开始，八百人分散在几十桌。花墙还在，鲜花雕塑还在，全息投影的太和殿还在空中缓缓旋转，但气氛己经松了下来，觥筹交错，人声鼎沸。顾鸿远站在主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到他们过来，点了点头。

“跟我来。”

他走在前面，沈清漪和顾衍之跟在后面。阿容端着托盘跟在最后，托盘上放着三杯酒。沈清漪的杯子里只倒了小半杯，颜色很浅，兑了水。她今晚要敬几十桌，不能真喝。

第一桌，主桌。至亲家人。

顾家老爷子、老太太，沈清漪的父母，沈家的外公外婆，还有证婚人林老先生。沈清漪的母亲眼眶微红，拉着她的手低声说“好好的”，她点头。父亲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有一丝复杂。沈清漪知道他在担心，但她没有回头路。

第三桌，顾家内部。顾鸿远的弟弟顾鸿业满脸堆笑，但眼神冷淡。他端着酒杯站起来，拍了拍顾衍之的肩膀，说“衍之结婚了，以后公司的事更要上心了”，话里话外带着试探。两个堂兄弟顾衍文、顾衍武也跟着站起来敬酒。顾衍文敬酒时手故意一歪，酒洒在桌布上，差点溅到顾衍之的袖口。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他嘴上道歉，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顾衍之面无表情：“没事。”

沈清漪看在眼里。她注意到顾衍文道歉时眼睛看的不是顾衍之，而是她。那种眼神不是冒犯，是打量——像是在看她会不会失态。她笑了笑，端起酒杯说：“衍文哥太客气了，一点酒而己，桌布换了就是。”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顾衍文的笑僵了一瞬，旁边的顾衍武拉了他一下，两人坐下了。

敬完这桌，顾衍之侧过头，低声对沈清漪说：“你反应很快。”沈清漪说：“泼酒而己，又不是泼我。”他嘴角微微上扬，没再说话。

第二桌，政要贵宾。顾鸿远介绍时态度恭敬，沈清漪站在旁边面带微笑，不插话也不怯场。一位政要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夸她“这孩子真高，长得也好”，问她哪里毕业的。沈清漪一一回答，落落大方。夫人说自己的女儿也在英国读过书，叫宋婉清，沈清漪笑着说“有机会认识一下”，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第西桌，周家亲信与周慕远。

周兰君的哥哥周明诚、周慕远，还有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周明诚对顾鸿远说“慕远在公司干得不错”，顾鸿远点头。周慕远微微欠身，什么也没说。沈清漪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很旧的银戒指，磨得发亮，像是戴了很多年。她多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方总监（财务部）端着酒杯对沈清漪说“少奶奶以后在公司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沈清漪微笑说“谢谢方总监”，对方愣了一下——她记住了他的姓。他笑了笑，把酒喝了。

第五桌，富豪圈。徐景行对沈清漪说“听说沈小姐是做AI的？有机会合作”，递了名片过来。沈清漪双手接过，说“改天可以聊聊”。徐景行多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李国栋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打扮精致，自称“助理”，敬酒时手搭在顾衍之的手臂上，声音娇媚：“顾少，恭喜。”顾衍之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淡淡说“谢谢”。沈清漪看在眼里，记下了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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