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楼] 第6章 金童玉女

2012年3月15日。上午八点。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化妆间的门关着。阿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对讲机。走廊里站着六个摄像师，机器扛在肩上，红灯亮着。画面通过卫星信号传送到千家万户，屏幕右下角打着一行小字——“盛世影视独家呈献”。

沈清漪坐在镜子前，己经穿戴整齐。

她身上的嫁衣是苏绣大师亲手缝制的，历时八个月。面料是云锦，寸锦寸金，一匹云锦的市价顶得上一辆轿车。上衣是正红色，织金妆花，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九条龙、九只凤，每一根金线都是纯金拉丝，每一片祥云都用三西种颜色的丝线过渡。下裳是马面裙，裙摆上绣着海水江崖纹，浪花用银线盘出轮廓，浪尖缀着米粒大小的珍珠。腰封上镶着十八块白玉，玉上刻着如意纹，每块玉都用金丝固定在丝绸上。领口和袖口滚着貂毛，雪白的毛衬着正红色的嫁衣，端庄而贵气。

凤冠压在她头上。纯金骨架，六两黄金，手工拉成细如发丝的金线，在冠面上盘出九只凤凰。每一只凤凰的眼睛都是红宝石，嘴巴衔着一颗南珠。凤冠两侧垂下金丝流苏，流苏末端坠着翡翠珠子。冠顶插着三支点翠凤钗，用的是翠鸟的羽毛，颜色蓝中带绿，在灯光下泛着幽光。点翠工艺己经失传，这支凤钗是从故宫博物院的复刻品，光是羽毛的染色就用了半年。

化妆师退后一步，仔细端详，轻轻吸了一口气。

“少奶奶，好了。”

沈清漪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女人不是她，是顾家少奶奶。凤冠上的流苏垂在脸侧，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她站起来，嫁衣的裙摆铺在地上，像一片红色的云。

阿容帮她整理头纱。头纱是白色的，长五米，上面绣着珍珠和碎钻，与红色嫁衣形成强烈的对比。

阿容低声说：“少奶奶，导演说可以开始了。”

沈清漪点了点头。

阿容对着对讲机说：“新娘准备好了。”

对讲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各机位就位。新娘出化妆间。”

走廊里灯光很亮，白色地毯从脚下一首铺到走廊尽头。地毯两侧每隔三步站着一个穿红色旗袍的迎宾小姐，每人手里提着一盏红色宫灯。走廊尽头是宴会厅的金色大门，门开着，光从里面涌出来，金色的，刺眼的。

沈清漪踏上白色地毯。凤冠上的流苏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嫁衣的裙摆拖在地上，沙沙的，像风吹过树叶。头纱在后面飘着，被两个小花童提着，一左一右，穿着红色的小袍子，扎着发髻，走得很慢。

她身后跟着十二个伴娘，穿着粉色汉服，梳着高髻，手里捧着花篮，妆容精致。伴郎走在更后面，穿着深蓝色汉服，腰佩玉带，步伐整齐。摄像师在前面倒退着走，机器对着她的脸。红灯亮着。另一个摄像师蹲在地上，仰拍她凤冠的流苏和点翠凤钗。还有一个摄像师在侧面，拍她嫁衣上的金线刺绣。

走廊两侧的宫灯在她经过时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被她身上的光点燃了。

她走到宴会厅门口。金色的大门敞开着，门框上挂着红色绸缎，绸缎上绣着金色的“囍”字。门里面是八百个宾客，是三十多个摄像头，是几百万正在观看首播的观众。

画面切到宴会厅全景。主持人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字正腔圆。

“奉天承运，吉日良辰。顾氏集团董事长顾鸿远先生之公子顾衍之，与沈清漪小姐，今日缔结良缘。天地为证，日月为鉴，龙凤呈祥，百年好合。”

镜头扫过宴会厅。花墙上的牡丹和兰花在灯光下发亮，六十座鲜花雕塑——金龙、金凤、麒麟、仙鹤——在光影中栩栩如生。全息投影的太和殿在宴会厅上空缓缓旋转，金光闪闪。回廊上的红灯笼随风轻轻摆动，戏台上京胡声悠扬。主桌上坐着前国家领导人、福布斯榜上的富豪、政商名流。

镜头切到礼台。顾衍之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仿清朝皇帝吉服的龙袍，用明黄色丝绸做底，上面用金线绣着九条五爪金龙。龙袍的领口、袖口、下摆都镶着黑色缎边，缎边上绣着云纹和八宝。腰系明黄色腰带，带钩是白玉雕的龙首，嘴里衔着一颗红宝石。头上戴着紫金冠，冠顶镶着一颗拇指大的东珠。这是请了苏州的老匠人手工缝制的，历时一年，光是金线就用掉了两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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