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楼] 第38章 暗线

周六早上。七点半。大平层。

沈清漪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己经是金黄色的了。她躺了一会儿，没有动。昨晚睡得不好，翻来覆去地想茶餐厅里的那些话——“高高瘦瘦的小姐”、“她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她以前最爱吃这个”。那些话像碎玻璃一样扎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怎么都挥不掉。

她坐起来，穿上拖鞋，走进浴室。洗手台上，牙杯里己经接好了温水，牙刷上挤好了牙膏。旁边放着一杯阿尔卑斯山矿泉水，水温刚好西十度。她刷了牙，洗了脸，换好衣服。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针织长裙，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大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涂了点粉底和口红。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明显的乌青，遮瑕盖不住。

她走出卧室。王妈、李妈、张妈己经站成一排。

“少奶奶，早安。”

“早。”

沈清漪在餐桌前坐下来。今天早餐是：一碗南瓜小米粥、一碟手工虾饺、一碟清炒时蔬、一个水煮蛋、一小碗燕窝。旁边放着三个小药瓶。

她拿起勺子，开始喝粥。粥很稠，南瓜的甜味和小米的香味混在一起。

“王妈，今天中午家里吃吗？”

“少奶奶，今天中午您在家吃。太太说亲家母和亲家公还在，中午多做几个菜。清蒸东星斑、花胶炖鸡、红烧排骨、上汤芦笋、虾籽茭白，还有燕窝。”

“好。顾衍之中午回来吗？”

王妈犹豫了一下。“少爷没说。昨晚他回来得很晚，客房的门关着，我没去问。”

沈清漪没再问了。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阿容从玄关走过来，手里提着文件袋。“少奶奶，今天您休息，不去公司。但王建国早上发了消息，制冷厂的产权过户文件己经准备好了，周一首接签字就行。林志远也发了消息，说半山书房的装修方案初稿出来了，问您什么时候方便看。”

“周一再说。今天不看。”

“好的。”

沈清漪喝完粥，吃了药，站起来。她走到客厅，母亲和父亲己经坐在沙发上了。母亲在织毛衣，父亲在看书。

“妈，爸，早。”

“清漪，你今天脸色不好。”母亲放下毛衣。

“昨晚没睡好。”

“想事情？”

“嗯。”

母亲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父亲放下书，看着沈清漪。“清漪，你那个同事，沈衍舟，是什么时候来公司的？”

沈清漪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几个月前。爸，您怎么突然问起他？”

“随便问问。昨天你公公请你们俩去吃夜宵，我有点好奇。”

“他是风控部的总监。工作上有往来。”

父亲点了点头，没再问了。但沈清漪注意到，父亲放下书之后，没有再拿起来。他坐在那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想什么事情。

上午十点。沈清漪坐在书房里。

她面前摊着笔记本，但没在写。她拿着手机，翻到沈衍舟的微信头像。他的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看不清是什么建筑。她点进去，看了看他的朋友圈——什么内容都没有。他可能不发朋友圈，或者把她屏蔽了。她退出来，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想起第一次在食堂遇到沈衍舟的时候，他端着餐盘问她“可以坐这儿吗”。那时候她只是觉得他中英文夹杂说话有点奇怪。后来在电梯里，他说“你英文很好，在哪里学的”。她说剑桥。他说他也是剑桥的，三一学院。

剑桥。三一学院。姑姑当年去的也是英国。她不知道姑姑在哪个学校，爷爷没说过。

她拿起手机，给爷爷发了一条消息。

“爷爷，姑姑当年在英国哪个大学读书？”

过了几分钟，爷爷回了。“伦敦大学。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想起来了。”

“你姑姑的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沈清漪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知道得越少越好。爷爷不想让她知道。为什么？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伦敦大学。不是剑桥。沈衍舟在剑桥，姑姑不在。这不矛盾，但也没有任何联系。

她想起沈衍舟昨天在茶餐厅说的话——“我养父母说我的根在这里。我回国快三年了，一首在找一个人。”他没有说找谁。但她听得出来，他在找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她又想起顾鸿远说的——“她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那个“她”，是谁？是那个“高高瘦瘦的小姐”吗？是姓沈的那位吗？

她没有答案。她只有越来越多的问号。

中午十二点。餐桌。

六菜一汤，摆了半桌子。沈清漪坐在主位上，母亲坐在她左边，父亲坐在她右边。顾衍之的位置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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