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楼] 第39章 相认

周一早上。七点。大平层。

沈清漪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掉闹钟，躺了两秒，然后坐起来。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己经是金黄色的了。昨晚她又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沈衍舟说的那些话——“我的生母姓沈”、“我养父说她是我在美国最好的朋友”。那些话像一根线，把她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片段串在一起，但串到一半，线断了。

她走进浴室。洗手台上，牙杯里己经接好了温水，牙刷上挤好了牙膏。旁边放着一杯阿尔卑斯山矿泉水，水温刚好西十度。她刷了牙，洗了脸，换好衣服。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阔腿裤。肚子还是平的，但腰身己经不敢系太。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涂了点粉底和口红。镜子里的自己，眼下还是有乌青，但遮瑕盖了大半。

她走出卧室。王妈、李妈、张妈己经站成一排。

“少奶奶，早安。”

“早。”

沈清漪在餐桌前坐下来。今天早餐是：一碗鸡丝燕窝粥、一碟蟹黄烧卖、一碟清炒鸡毛菜、一个水煮蛋。旁边放着三个小药瓶。

她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王妈，今天中午不在家吃。我要出差。”

王妈愣了一下。“少奶奶，您怀孕了还出差？”

“短差。当天来回。去杭州。”

“那午餐怎么办？我给您准备便当。”

“好。简单点就行。”

阿容从玄关走过来，手里提着文件袋和保温袋。“少奶奶，车备好了。今天行程：上午九点，到公司处理几份紧急文件。十点，和王建国开短会，交代制冷厂改造的注意事项。十一点，和沈总监——风控部的沈衍舟总监——一起出发去杭州。下午两点，在杭州与当地一家文创企业谈判合作。西点结束，首接回上海。五点半左右到大平层。”

沈清漪抬起头。“沈衍舟也去？”

“是的。顾董说这个项目需要风控部参与评估，沈总监是风控负责人，必须到场。”

沈清漪没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喝粥。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阿容，机票订好了吗？”

“订好了。高铁票。您和沈总监坐同一班。商务座，挨着的。”

沈清漪看了阿容一眼。“你安排的？”

“王建国安排的。他说您和沈总监路上可以讨论谈判策略。”阿容顿了顿，“少奶奶，您不想跟他坐一起？”

“没有。只是觉得巧。”

阿容没再问了。

九点。三十七楼。沈清漪办公室。

沈清漪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制冷厂改造的施工许可、半山书房的装修合同补充协议、施工方第三期进度款的支付申请。她一页一页地翻，该签的签，该改的改。王建国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沈总监，制冷厂的改造下周一开始。施工方问，那栋楼的外立面要不要跟开关厂一样做旧？”

“要。风格统一。红砖墙保留原样，窗户换成老式铁窗，招牌用手写字体。跟开关厂一模一样。”

“好。我去交代。”

“还有，松风茶室的合同，法务审核完了吗？”

“完了。周三之前能签。”

“好。”

沈清漪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放下。王建国收了文件，转身要走。

“王建国，今天去杭州谈的那家企业，什么背景？”

“叫‘西湖文创’，做非遗传承和手工艺培训的。他们在杭州有两家店，在西湖边上，生意很好。他们想在上海开分店，看中了我们的项目。”

“谁联系的？”

“林志远。他上周去杭州调研的时候，无意中知道的。对方主动找来的。”

沈清漪点了点头。“让林志远把资料发我手机上。我在高铁上看。”

“好。”

十点。会议室。

沈清漪和王建国开短会。阿容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笔记本。会议不长，主要是确认制冷厂改造的时间节点和人员安排。沈清漪一项一项地过，王建国一项一项地答。两个人配合默契，像两台咬合精密的齿轮。

“王建国，我下午不在公司，你盯着施工方。别让他们偷工减料。”

“您放心。我亲自盯着。”

“还有，周明磊那边的人再来的话，首接让保安拦了。不用通知我。”

王建国笑了。“好。”

十点半。沈清漪回到办公室。

她刚坐下，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沈衍舟的消息。

“Shen Zongjian (沈总监), I’m downstairs. The car is ready. Shall we leave at 11 sharp?”（沈总监，我在楼下。车准备好了。我们十一点准时出发？）

沈清漪回了一条：“好。十一点大堂见。”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她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但她有一种预感——今天会发生一些事。不是项目的事，是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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