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楼] 第27章 充实的一天

周五早上。七点。大平层。

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沈清漪己经醒了，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脑子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把城东旧改的问题点一条一条地过。开关厂、制冷厂、招商、资金、施工进度，每一条都有方案，每一条都有时间节点。她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凉凉的。她走进浴室，洗脸、刷牙、换衣服。黑色西装裤，白色衬衫，深灰色大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涂了点遮瑕和口红。镜子里的自己，看不出什么异样。

走出卧室，阿容己经在客厅等着了，手里提着早餐袋子。

“少奶奶，今天买了生煎包和豆浆。”

“车上吃。”

两个人走进电梯。阿容按了负一楼，电梯门关上。

“少奶奶，今天行程怎么安排？”阿容问。

“上午去工地，下午去开关厂见孙老板。”

“又是那个孙老板？他上次不是说不卖吗？”

“今天他会卖的。”

阿容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少奶奶，您这么肯定？”

“嗯。”

上午八点半。城东旧改工地。

沈清漪戴着安全帽站在老厂房门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王建国站在她旁边，林志远和李婷跟在后面。清晨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老厂房的红砖墙上。

王建国指着远处那栋灰扑扑的三层楼房。“沈总监，开关厂。孙老板的。”

沈清漪看了一眼。那栋楼孤零零地杵在两片废墟中间，外墙水泥剥落，窗户破了大半。

“王建国，我让你查的事，查到了吗？”

王建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她。“查到了。孙老板欠了三个人的钱，总共两千两百西十万。第一个债主是材料供应商，欠了两千万，去年法院判了，强制执行，但孙老板名下就这栋楼，法院不好处理。第二个是私人借贷，两百万，利息滚了两年了。第三个是欠工人的工资，西十万，工人去年闹过，被街道办压下去了。”

沈清漪翻了两页，合上文件。“他撑不了多久了。”

“那您今天打算怎么谈？”

“先礼后兵。”沈清漪把文件还给王建国，“你跟我进去。其他人留在车上。”

上午九点。开关厂二楼。

还是那个大开间，还是那个站在窗前抽烟的孙老板。今天的阳光比昨天好，照在地上亮堂堂的，把灰尘照得一清二楚。孙老板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到沈清漪，眉头又皱了起来。

“沈总监，又来谈租？”

沈清漪走过去，没接话。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废墟，沉默了几秒。

“孙老板，我今天不是来谈租的。”

“那来干什么？”

“来谈买的。”

孙老板冷笑了一声。“我说了，不卖。”

沈清漪转过身，看着他。“孙老板，你欠材料供应商两千万，法院判了。欠私人借贷两百万，利滚利。欠工人工资西十万。总共两千两百西十万。”

孙老板的脸色变了。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他没捡。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做项目的。查这些，不难。”

孙老板盯着她看了几秒，蹲下去把烟捡起来，掐灭在窗台上。他站起来，声音低了很多。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告诉你一个事实。”沈清漪的语气很平静，“你撑不住了。下个月材料供应商就要申请拍卖你的楼。到时候法院一拍，价格比市场价低百分之三十。你什么都拿不到。”

孙老板没说话。他的嘴唇在抖。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按市场价买你的楼。你今天签字，今天打款。”

孙老板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挣扎。“市场价多少？”

“评估价。三千二百万。”

“三千二百万？我这楼地段这么好，至少值五千万！”

“孙老板，你自己心里清楚，这栋楼现在值多少钱。”沈清漪走到他面前，“周边都拆了，水电都断了，你这栋楼就是个孤岛。你自己做不了，卖又卖不上价。法院一拍，两千五百万都到不了。你拿什么还债？”

孙老板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还有一个事，我要告诉你。”沈清漪看着他，“我己经让设计院重新做了规划。你那栋楼的位置，我可以绕过去。新的规划图里，你那栋楼不在项目范围内。你卖不卖，我都照常开发。”

孙老板愣住了。“绕过去？你怎么绕？”

沈清漪从平板电脑里调出一张图，递给他看。“你看。这是新的规划。商业区往东移了两百米，住宅区往西移了三百米。你那栋楼，正好在中间的空隙里。以后你左边是商业区，右边是住宅区，中间就你这一栋孤楼。没水没电没路，你卖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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