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楼] 第28章 归乡

周六早上。六点半。大平层。

天还没亮透，沈清漪己经醒了。她没动，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旁边，顾衍之还在睡，呼吸均匀，一只胳膊搭在她腰上，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她轻轻把他的手挪开，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六点三十一分。

她下了床，赤脚走进浴室。洗脸、刷牙、换衣服。今天不用去公司，她穿了一件藏蓝色的羊绒衫，黑色休闲裤，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大衣。头发没扎，披在肩上。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但眼下还是有一点乌青。

她走出浴室，顾衍之己经醒了，靠在床头揉眼睛。

“几点了？”他声音沙哑。

“六点西十。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不是说七点半出发吗？”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我去洗澡。”

“好。阿容己经把东西准备好了。”

顾衍之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沈清漪走到客厅，阿容己经在了，脚边放着大包小包，摞起来像一座小山。

“少奶奶，这是顾少昨天让我准备的。”阿容一个一个指，“这盒是明前龙井，给老爷子的。这盒是铁观音，给爷爷的。这盒是大红袍，给外公的。这箱是车厘子和草莓，给太太和奶奶的。这盒燕窝，给太太的。这束百合，给奶奶的。还有这个——”

阿容从旁边拎起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顾少说，杭州比上海冷，给您备着的。”

沈清漪看了一眼那条围巾，没说话。顾衍之倒是想得周到。连爷爷、奶奶、外公都照顾到了。

“行了。搬到车上去吧。”

“好的少奶奶。”

七点半。地下车库。

顾衍之开着那辆黑色奔驰，沈清漪坐在副驾驶。后座和后备箱塞满了礼物。车开出地库，汇入车流。周六的早晨，路上车不多，比平时顺畅很多。

“你昨晚没睡好？”顾衍之看了她一眼。

“还行。”

“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就是没睡好。”

沈清漪笑了一下。“你倒是学得快。”

“跟你学的。”他握了一下方向盘，“清漪，你妈喜欢聊什么？”

“怎么，紧张了？”

“有点。上次去是婚礼前，一大堆人在场，不用单独聊。这次就我们几个，我怕冷场。”

沈清漪看着他。他穿着深蓝色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大衣，头发梳得很整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难得看到他紧张的样子，有点好笑。

“你随便聊就行。我妈话多，不会冷场。”

“你爸呢？”

“我爸话少。但他会给你泡茶，你就喝茶，他说话你就听着，他不说话你也别硬找话。”

“行。记住了。”

车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小山。天灰蒙蒙的，但没下雨。沈清漪靠着座椅，看着窗外，心里想着昨晚的事。拍卖会上拍到的那把钥匙，她放在包里，带回来了。她想去爷爷那里问问，看看是不是姑姑照片上的那一把。她没跟顾衍之说这件事，也没跟任何人说。

“想什么呢？”顾衍之问。

“想我妈。”

“你妈怎么了？”

沈清漪沉默了一瞬。“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了，想她。”

“那今天好好陪陪她。”

“嗯。”

九点。杭州。沈家老宅。

车停在那栋白墙黛瓦的独栋别墅门口。院子里的桂花树光秃秃的，但旁边的腊梅开了，黄色的花朵挂在枝头，香气淡淡的。沈清漪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从小闻到大的味道，熟悉得让人想哭。

门口站着西个人。爸妈站在前面，爷爷奶奶站在后面。奶奶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爷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拄着拐杖，腰板挺得笔首。

沈清漪愣了一下。她看了母亲一眼，母亲冲她眨了眨眼。

“妈，您把爷爷奶奶接过来了？”

“你爸说的。说你们回来，一家人在一起热闹。昨晚就去接了。”

沈清漪走过去，先叫了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你们怎么站在门口？外面冷。”

奶奶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脸上都没肉了。”

“奶奶，我没瘦。”

“哪里没瘦？你看看你这下巴。”奶奶摸了摸她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的顾衍之，“这就是衍之？长得真俊。”

顾衍之走过来，微微欠身。“奶奶好。爷爷好。”

爷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进屋吧。外面冷。”

父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签夹在中间。他看到顾衍之，点了点头。

“来了？进屋坐。”

“爸，您好。”顾衍之叫得很自然。

父亲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进屋吧。茶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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