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楼] 第25章 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周二上午。九点。战略投资部。

沈清漪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城东旧改的所有文件。王建国整理的产权报告、林志远做的市场调研、赵磊的财务测算、陈志远的改造方案、李婷的招商计划。五份报告，摞起来比笔记本电脑还高。她一本一本翻，数据没问题，逻辑没问题，进度没问题。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顾衍之的消息。

“老婆，怎么不理我了，我给你买了包包呢”

沈清漪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包包。他在伦敦，在叶琳家，在窗外的树下面，在画架旁边，在吃红烧肉的时候，想起了给她买包。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觉得有点好笑。她想了想，还是回复了。

“谢谢。这两天比较忙。”

消息发出去，三秒钟，对方就回了。

“谢什么谢，这是老公该做的。”

沈清漪看着那行字，实在懒得继续回复。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王建国敲门进来，手里端着茶杯。

“沈总监，产权报告我重新整理了一遍。六家国企，开关厂、制冷厂、纺织厂、印刷厂、机械厂、仓库。产权清晰的只有两家，另外西家都有问题。”

“什么问题？”

“开关厂的产权在个人手里，当年国企改制的时候被一个老板买走了。制冷厂被抵押给银行，贷款没还清。纺织厂在打官司，两个股东争产权。机械厂的产权最复杂，分属七个继承人，有的在国内，有的在国外。”

沈清漪接过报告，翻了两页。“这些不是最大的问题。产权不清晰，可以谈。谈不拢，可以买。买不下来，可以绕。不是死结。”

王建国愣了一下。“那您觉得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沈清漪没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暗淡的光。她想了很久，转过身。

“王建国，你说这个项目是不是太顺了？”

“太顺了？”王建国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沈总监，您说的太顺是什么意思？我们遇到了那么多坑——土地性质造假、保留建筑被卖、环评被卡、方总监找茬、周明磊来监督。这叫顺？”

“我说的不是这些。”沈清漪走回桌前，“我说的是，这些坑我们都填了。填得太快了。土地性质造假，周明德帮我们解决了。保留建筑被卖，周明德把楼租给我们了。环评被卡，李惠珍出面搞定了。方总监找茬，周明德一个电话就老实了。周明磊来监督，现在也不吭声了。每一个坑，都有人帮我们填。你不觉得奇怪吗？”

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您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帮我们？”

“不是帮我们。是帮这个项目。”

“谁？”

“不知道。”沈清漪坐下来，“但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帮了我们，一定有所图。”

王建国端着茶杯，半天没喝。“那您打算怎么办？”

沈清漪没回答。她看了看手表。十点。她心里有了一个想法，但她没说出来。

“王建国，公司你盯着。我下午有事出去一趟。”

“好。”王建国没多问，转身走了。

沈清漪拿起手机，翻到赵明远的号码。婚礼上他递名片的时候存的，一首没打过。她拨了过去，响了两声，接了。

“顾太太？”赵明远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

“赵公子，下午方便吗？我想去拜访一下赵老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方便。老爷子下午在家。几点？”

“两点。”

“好。我让人准备。地址我发给你。”

“谢谢。”

挂了电话，沈清漪靠在椅背上。她想起那张照片，沈若棠站在梧桐树下，笑得很开心。那棵树，那个阳光，那个笑容。她不知道赵家老爷子还知道什么，但她需要知道。不是为了打听姑姑的事——那些她己经在爷爷那里知道了——是为了项目的事。

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出办公室。阿容跟上来。

“少奶奶，去哪儿？”

“朱家角。赵家老宅。”

下午两点。朱家角。赵家老宅。

车停在一扇铁门前面。铁门是黑色的，上面雕着花纹，两边是白墙黛瓦，江南水乡的风格。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比沈家老宅的还要粗，一看就是上百年的老树。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佣人迎上来，微微欠身。

“请问是沈小姐吗？”

“是。”

“老爷在书房等您。请跟我来。”

沈清漪下了车，阿容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一个院子，院子不大，但很精致。中间有一个小池塘，养着几尾锦鲤。池塘旁边种着一片竹子，风吹过，沙沙作响。石子路弯弯曲曲，两边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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