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楼] 第22章 顾家饭局

周日早上。大平层。八点半。

沈清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城东旧改项目进度表。她端着咖啡，一口没喝，眉头微微皱着。数据没问题，进度没问题，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周明德帮得太容易了，容易得不正常。她合上电脑，揉了揉太阳穴。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清漪走出书房，看到顾衍之正蹲在茶几旁边，面前摆着三个袋子，一个装丝巾的、一个装雪茄的、一个装零食的。他把丝巾抽出来，对着光看了看花色，又折回去。把雪茄盒打开，闻了嗅，合上。把零食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了一桌子。

沈清漪靠在书房门框上，看着他。

“你干嘛呢？”

“准备东西。中午去老宅。”

“我知道。你准备这么多干嘛？”

顾衍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妈喜欢丝巾。上次去杭州出差，看到这条，觉得适合她。我爸喜欢雪茄，托人从古巴带的。张妈喜欢各地美食，这些是密封包装的，她可以放很久。”

沈清漪看着他，没说话。他蹲在地上，把零食一样一样装回去，动作很仔细，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你倒是挺用心的。”

“那是我妈、我爸、张妈。”顾衍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你呢？你准备了什么？”

“我人去了就行。”

顾衍之看着她。“你就不能走点心？”

“我走心了。我特意空出了一天时间。”

顾衍之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他把三个袋子提到门口，放在玄关旁边，转过身，看着沈清漪。

“之前我爸问我们，要不要安排几个佣人。你说不要。”他顿了顿，“你看，现在这不要我自己动手了。”

沈清漪笑了一下。“你不是动手得挺开心的吗？”

“我那是没办法。”

“那你去找几个佣人。我没拦你。”

顾衍之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我一个人住的时候，有佣人。你来了，说不要。我就把人撤了。现在你让我找回来？”

“我没说不让你找。是你自己撤的。”

“你——”顾衍之看着她，咽了口气，“算了。不跟你争。”

他转身走进卧室，换衣服去了。沈清漪站在书房门口，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确认了一件事。这个男人，嘴上抱怨，心里是愿意的。

十点半。顾家老宅。

车停在门口。顾衍之提着三个袋子，沈清漪空着手，跟在他后面。管家福叔迎上来，微微欠身。

“少爷，少奶奶。”

“福叔，张妈在哪？”顾衍之问。

“在后厨。今天厨房忙，她在帮忙。”

“叫她过来一下。”

福叔点了点头，走了。顾衍之把雪茄和丝巾的袋子递给旁边的佣人。“先拿到客厅。”佣人接过去，走了。他手里只剩下零食袋。

过了一会儿，张妈从后面走出来，穿着灰色工作服，围裙上还有水渍。她看到顾衍之，笑了。

“少爷，您来了？”

“张妈，这个给您。”顾衍之把零食袋递过去，“出差带的。各地美食，都是密封包装的，您放多久都不会坏。拿回去跟孩子们分着吃。”

张妈愣了一下，接过袋子，手有点抖。“少爷，您又乱花钱……我不用这些……”

“拿着吧。”顾衍之把袋子塞到她手里，“您休息的时候，拿回家给孩子们吃。”

张妈的眼眶红了。“少爷，您真是……谢谢少爷。”

“不用谢。去忙吧。”

张妈抱着袋子，退下去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顾衍之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转身走了，用围裙擦了擦眼睛。

沈清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顾衍之转过身，看着她。

“走吧。进去。”

十一点。客厅。

顾鸿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报纸。

“来了？”

“爸。”顾衍之把雪茄递过去，“这个给您。托人从古巴带的。”

顾鸿远接过来，打开盒子，拿出一根，闻了闻。“不错。有心了。”他合上盒子，放在茶几上。

顾衍之看了看西周。“妈呢？”

“在佛堂。念经呢。”

“那等她出来再说。”

顾衍之和沈清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顾鸿远拿起报纸，又翻了两页。过了一会儿，周兰君从佛堂走出来，手里捏着佛珠。她看到顾衍之和沈清漪，点了点头。

“来了？”

“妈。”顾衍之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坐下了。

周兰君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手里拨着珠子。嗒，嗒，嗒。

“清漪，城东旧改的项目，下周开工？”她问。

“是。下周二。”

“进度赶得上吗？”

“赶得上。施工方己经定好了，材料也到位了。”

周兰君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说。”

“好。”

客厅里安静下来。顾鸿远看报纸，周兰君拨珠子，顾衍之和沈清漪坐着。谁也不看谁。这种安静，沈清漪己经习惯了。她想起自己家，每次回去，母亲拉着她的手说个不停，父亲在旁边插嘴，爷爷奶奶抢着说话。热闹得像个菜市场。这里，安静得像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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