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楼] 第21章 哄生气的少爷

晚上九点。大平层。

沈清漪推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了。她换了鞋，把包放在柜子上，走进客厅。电视开着，没声音，屏幕上在播什么她没看。顾衍之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吹，有点乱。他手里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没抬头。

沈清漪看了他一眼。“我回来了。”

“嗯。”

就一个字。没抬头，没看她。

沈清漪没再说话。她走进卧室，拿了睡衣，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地响起来。她洗了二十分钟，吹干头发，换了睡衣出来。顾衍之还坐在沙发上，姿势都没变，手机还是那个姿势，电视还是那个无声的画面。

沈清漪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半杯，把杯子放在桌上。她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你吃了吗？”她问。

“吃了。”

“吃的什么？”

“外卖。”

“什么外卖？”

“不记得了。”

沈清漪看着他。他不看她。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你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不高兴。”

沈清漪站起来。“那我先去睡了。”

她转身往卧室走。刚走两步，顾衍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清漪。”

她停下来，转过身。“嗯？”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说什么？”

“说你今天干嘛去了。”

“回杭州了。看我爸妈，看我爷爷奶奶。我妈给你带了好吃的，在门口那个袋子里。”

顾衍之看了一眼门口那个袋子，又转过头。“就这些？”

“就这些。”

“你没别的要说了？”

沈清漪想了想。“知味观的小笼包好吃。下次带你去。”

顾衍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低着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回杭州，为什么不叫我？”

沈清漪愣了一下。“我以为你不想回去。”

“你什么时候问过我？”

“你忙。”

“我忙什么？”

“公司的事。”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沈清漪没说话。他确实没说过。她只是默认了。

“你是觉得我不会去，还是不想让我去？”顾衍之看着她。

“我没有不想让你去。”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

沈清漪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不是生气，是委屈。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一个大男人，因为老婆回娘家没带他，坐在沙发上生了一晚上的气。

“顾衍之，你多大了？”

“你管我多大。”

“你三岁？”

“你才三岁。”

沈清漪笑了一下。“好了，下次回去叫你。”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下次就是下次。”

“你敷衍我。”

“我没有敷衍你。我说了下次叫你。”

“你每次都说下次，每次都不叫。”

沈清漪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你想去？”沈清漪问。

“废话。”

“那你为什么不说？”

“你也没问。”

沈清漪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得对。她没问。她默认他不会去，默认他不想去，默认他忙。她没有问过他。

“对不起。”她说。

顾衍之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对不起。下次回去叫你。”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这还差不多。”

沈清漪转身往卧室走。“那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明天不上班。”

沈清漪停下来。“为什么？”

“明天周日。”

沈清漪愣了一下。她忘了。这几天太忙，日子都过混了。

“那明天休息。”

“明天你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顾家老宅。去看看我爸我妈。”

沈清漪想了想。“你自己去不行吗？”

“不行。你是我老婆，你得陪我。”

“我累了。想在家休息一天。”

“你刚才还说下次回杭州叫我。我答应你了。现在让你陪我去看我爸妈，你就不愿意了？”

沈清漪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明天有事？”她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非要我陪？”

“因为我想让你陪。”

沈清漪没说话。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她想起他刚才坐在沙发上生气的样子，像个没要到糖的孩子。她叹了口气。

“几点？”

“十点。”

“太早了。我起不来。”

“十点半。”

“十一点。”

“十点半。不能再晚了。”

沈清漪看着他。“十点三刻。”

“成交。”

顾衍之嘴角弯了一下，终于笑了。他转身走到沙发旁边，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李明安，明天中午我和太太回去老宅看爸妈。你记得和管家通知一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顾衍之“嗯”了一声，挂了。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转过身，看着沈清漪。刚才那股生气的劲儿全没了，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沈清漪。”

“嗯。”

“我亲爱的老婆。”

沈清漪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我亲爱的老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轻了，声音也小了，“时光不等人。我们赶紧关灯睡觉吧。明天还要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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