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 第19章 凌晨惊醒

凌晨三点。沈清漪突然醒了。

不是那种迷迷糊糊睁开眼的醒，是猛地坐起来、心跳加速、后背全是冷汗的醒。她不知道自己梦到了什么，只记得梦里有一双眼睛，首勾勾地盯着她，像要把她看穿。她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窗帘拉着，外面的光透不进来，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伸手摸了摸床头柜，摸到了手机。屏幕亮起来，刺眼的光照得她眯了一下眼睛。三点零七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衍之。他侧着身子，被子搭在腰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沈清漪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凉的，从脚底一首凉到心里。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黄浦江上还有船在走，船头的灯在水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带，慢慢悠悠的，不急不慢。江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凉飕飕的，把她身上的汗吹干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江面上的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第一次见到顾衍之的场景。那是去年的事了。那时候她还在跨国公司做总监，代表公司参加一个商业酒会。她记得自己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台上讲了三十分钟的PPT。台下坐着几百个人，她没仔细看，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和偶尔闪一下的相机灯光。她讲完了，掌声响了，她走下台，端着香槟杯，开始应付那些上来搭话的人。

“沈总监，您的分享太精彩了。”

“沈总监，方便留个名片吗？”

她笑着应付，递名片，收名片，说客气话。这些都是工作的一部分，她早就习惯了。就在她以为今晚就这么过去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沈小姐，你好。”

她转过头。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长得不差，但眼神里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东西。不是锐利，不是温和，是——首勾勾。他盯着她看，像是看一件很喜欢的物件，毫不掩饰。

她认识他。助理提前给过她一份参会嘉宾的名单，上面有照片。顾衍之，顾氏集团投资部总监，顾家少爷。圈子里对他的评价很统一：纨绔子弟，花心，不务正业，靠着家里混日子。她对他没什么好感，但面上还是要过得去。

“你好，顾少。很高兴认识你。”她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马上松开了。

“沈小姐，刚才在台上，你的分享很精彩。”

“谢谢。”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她看了一眼手表。“顾少，我现在有别的事情忙。改天再聊。”

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向另一个正在朝她挥手的客人。她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这种场合，这种搭讪，她见多了。拒绝了，对方就会识趣地走开。

她错了。

她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跟七八个人聊了天，递了一沓名片，喝了两杯香槟。等她终于闲下来，走到角落里想喘口气的时候，一转身，他又站在她面前。

“沈小姐，现在忙完了吗？”

她愣了一下。这个人在角落里等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她看着他，他看着她，脸上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被拒绝后的尴尬，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等她等了一辈子。

她深吸一口气。“顾少，你很有耐心。”

“我很少这么有耐心。”

她没话说了。人家等了那么久，再拒绝就不太礼貌了。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

他坐下来，她坐在对面。服务生端了两杯水过来，放在桌上。

“顾少，你想聊什么？”

“聊你。”

“我有什么好聊的？”

“你在台上讲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语气很认真，“我坐在第三排，从头听到尾。你的数据很扎实，逻辑很清晰，表达很流畅。但我注意到的不只是这些。”

“那是什么？”

“你讲到第三部分的时候，手指在激光笔上敲了两下。你讲到第七部分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表。你讲完最后一页的时候，松了一口气，然后马上又绷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在台上很紧张，但你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只有我看出来了。”

沈清漪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她确实紧张了。那是她第一次面对那么多业界大佬，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这个人，居然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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