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楼] 第18章 顺风顺水

2012年3月30日。周五。早上八点。

沈清漪到公司的时候，大开间里己经热闹起来了。王建国端着茶杯站在白板前面，林志远在翻文件，赵磊在吃包子，李婷在擦桌子。李惠珍坐在角落里看规划图纸，陈志远在电脑前敲键盘。所有人各就各位，一切如常，但气氛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空气里少了点什么。那种紧绷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好像一夜之间散了。

沈清漪走进办公室，放下包。王建国跟了进来。

“沈总监，方总监那边今早来电话了。”

“说什么？”

“说环评科的内部文件己经正式作废，我们的方案按正式标准走就行。不用增加监测点，不用延长周期。”王建国顿了顿，“他还说，土地批复的原件己经送到您桌上了。”

沈清漪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没打开。“还有呢？”

“还有……他说之前的事可能是误会，让您别往心里去。”

沈清漪笑了一下。“误会。他倒是会找词。”

“沈总监，您昨天去见周明德的事，传开了。”王建国压低声音，“方总监那边的人，今天都老实了。财务部的小刘早上见到我，主动打招呼，还说‘王哥，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小刘？”

“就是方总监那个助理。以前见了我都不抬眼皮的。”

沈清漪没说话。她拿起桌上的牛皮纸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文件。土地性质：商住混合。没错。她合上文件，放进抽屉。

“王建国，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九点，规划局来现场勘查。下午两点，施工方来谈报价。还有，林志远那边说，那家空壳公司的代表处来电话了，问您什么时候方便签合同。”

沈清漪抬起头。“签合同？”

“是。说赵总那边己经把合同准备好了，等您去签。”

沈清漪想了想。“下午谈完施工方再说。不急。”

“好。”

八点半。大开间。

沈清漪走出来，站在白板前面。所有人抬起头，看着她。

“今天两件事。第一，规划局来现场勘查，王建国、林志远跟我去。第二，施工方下午来谈报价，赵磊、李婷准备资料。”她看着李惠珍，“李顾问，您上午去一趟环评科，把正式批复文件拿回来。陈副总监，您继续盯资金流向，有新的发现随时告诉我。”

“是！”几个人齐声回答。

李婷抱着文件夹站起来。“沈总监，施工方的报价资料我昨晚整理好了，您要不要先看一下？”

沈清漪接过来，翻了两页。“不错。页脚对齐有点问题，重新打印一下。”

“好。我马上去弄。”

赵磊把包子咽下去，站起来。“沈总监，财务测算我重新做了一版，按商住混合的性质，回报率调到了百分之十西点五。”

“比之前低了零点五？”

“是。但那栋老厂房的租金成本算进去了，实际利润没变。”

沈清漪点了点头。“行。下午施工方来了，你跟他们谈。”

赵磊愣了一下。“我谈？”

“你负责财务，你不谈谁谈？我坐旁边听着。”

赵磊吸了一口气。“行。我试试。”

林志远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赵哥，你别紧张。沈总监在旁边，出不了错。”

赵磊瞪了他一眼。“你倒是说得轻巧。你上去谈一个试试？”

林志远笑了。“我又不是财务负责人。等市场对接的时候，我上。”

王建国端着茶杯走过来。“行了行了，别吵了。都去准备。九点出发去工地。”

九点。工地上。

沈清漪戴着安全帽，站在那栋老厂房前面。门开了，不是电子锁，换了一把普通的铜锁。施工队的人说，业主派人来换了锁，还留了钥匙，说“以后沈总监随时可以进来”。沈清漪没问业主是谁，她心里清楚。规划局的人己经到了，三个人，穿着工作服，拿着测量仪器。领队姓刘，西十多岁，戴眼镜，说话声音不大。

“沈总监，这块地的规划指标我们核过了，没问题。容积率、建筑密度、绿地率，都在规定范围内。”

“那环评呢？”

“环评按正式标准走，不需要增加监测点。”刘科长顿了顿，“孙科长让我跟您说一声，之前的事是他工作失误，对不起。”

沈清漪看着他。“孙科长让您带的话？”

“是。”

“您替我转告孙科长，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后配合好就行。”

刘科长点了点头。“一定一定。沈总监，您放心，以后城东旧改这块地的规划审批，我们优先处理。”

王建国在旁边端着茶杯，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林志远低着头在平板上记录，笔尖划得飞快。

沈清漪转身走进老厂房。里面还是空荡荡的，地上有灰，墙上有涂鸦，屋顶漏了一个洞，阳光从洞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形的光斑。她站在那面写着“此楼己售，勿动”的墙前面，那行字还在，但旁边多了一行小字，用粉笔写的——“欢迎沈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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