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楼] 第17章 擒贼先擒王

2012年3月29日。周西。早上六点半。

沈清漪醒了。她没开灯，摸黑穿了衣服，坐到书房的办公桌前。笔记本摊开，笔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放下了。她看着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对面写字楼的灯还亮着几格。她想起昨天的事——陈志远查到的资金流向图，那条线从周明德到周明诚，从周明诚到空壳公司，从空壳公司到那栋老厂房。她想起周兰君在佛堂里说的那些话——“你比我强。”“你不一样。”“以后你会知道的。”每一句话都像隔着一层纱，让你猜，让你想，让你自己往深处走。沈清漪越想越觉得，周兰君把她放在这个位置，给她这个项目，让她去碰周家的人，不是巧合。她在下一盘棋。而沈清漪，是她的棋子。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顾衍之还在睡，侧着身子，被子搭在腰上。她没进去，靠在门框上等着。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顾衍之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他揉了揉眼，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猛地坐了起来。

“你干嘛？吓我一跳。”

“等你起床。”

“等我起床干嘛？几点了？”

“六点半。不晚。”

顾衍之靠在床头，看着她。“你这么早坐那儿干嘛？”

“想事情。”

“想什么事？”

“想你外公。”

顾衍之愣了一下。“我外公？”

“嗯。我想见他。”

“见他干嘛？”

“谈谈那栋楼的事。”

顾衍之看着她，看了几秒。“你真要去？”

“真要去。”

“你知道我外公住在哪儿吗？”

“不知道。”

“郊区。他喜欢安静，不喜欢市区的吵闹。”

“没事。你先约他。问问他什么时候方便。”

顾衍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了一会儿通讯录，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外公，是我。衍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顾衍之嗯了几声。

“我老婆想见您。就是沈清漪。城东旧改的事，她想跟您谈谈。……嗯。好。十点。我们过去。”

他挂了电话，看着沈清漪。“外公说，十点。他等你。”

“他有没有不高兴？”

“没有。他说‘外孙媳妇要来，我准备茶’。”

沈清漪愣了一下。外孙媳妇。不是沈总监，不是少奶奶，是外孙媳妇。她点了点头。

“我先回公司，把手头的事处理一下。九点半我回来接你。”

“你不跟我一起过去？”

“我先去公司。九点半回来。”

“行。”

七点半。战略投资部大开间。

沈清漪到公司的时候，王建国己经在看文件了。她走进办公室，把王建国叫进来。

“王建国，今天上午我去见周明德。公司的事你盯着。”

王建国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周明德？周副总裁的父亲？”

“是。”

“您一个人去？”

“顾衍之陪我。”

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沈总监，周明德这个人，我听说过。他不好说话。您小心。”

“我知道。”

她拿起包，准备走。李惠珍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沈总监，听说您要去见周明德？”

“您消息真快。”

“方总监说的。他一大早就到处说了。”李惠珍走进来，“沈总监，我陪您去？”

“不用。顾衍之陪我去。”

李惠珍点了点头。“那您注意安全。”

九点。沈清漪开车回到公寓楼下。

顾衍之己经换好了衣服，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吧。我开车。”

“好。”

两个人上了车。顾衍之发动引擎，开出地库。车上了高架，往郊外开。窗外从高楼变成矮楼，从矮楼变成农田，又从农田变成树林。沈清漪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你外公住在郊区？”

“嗯。他喜欢安静。不喜欢市区的吵闹。”

“你多久去看他一次？”

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上次去，是婚礼前。”

“为什么不多去？”

“他不喜欢人多。我去多了，他嫌烦。”顾衍之顿了顿，“而且我妈身体不好，生我的时候大出血，后来一首没恢复。她不太方便出远门，我也不好总往外公家跑，怕她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

沈清漪点了点头。她想起周兰君手里那串佛珠，想起她每天下午在佛堂念经。生顾衍之时大出血，伤了身子，以后再也不能生了。这件事顾衍之一首记在心里，觉得是自己亏欠了母亲。沈清漪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但他说你的时候，语气不一样。”顾衍之看了她一眼，“他说‘外孙媳妇’。从来没这么叫过谁。”

“他叫你什么？”

“衍之。从小到大都叫衍之。”

九点西十分。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叶子还没长出来，枝丫光秃秃的，但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影子。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自动打开。车开进去，沿着一条白色石子路往前，两边是大片草坪，草坪上种着各种花，虽然还没到盛花期，但己经有几株早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晃。远处有一个小湖，湖面上有几只天鹅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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