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楼] 第60章 暴风雨前

张啸林的疯狂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达到了顶峰。

他不仅抢地盘，还开始抢生意。以前跟他没有往来的客户，他派人去“谈”，谈不拢就威胁，威胁不管用就动手。

上海滩的商人们人心惶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有些人受不了了，去找杜月笙帮忙。

杜月笙不见他们，让管家传话——“再等等。”等什么？等张啸林自己倒。

顾霆琛的公司也受到了波及。有两个客户被张啸林的人威胁，不敢再跟顾霆琛做生意。

阿诚气得拍桌子，说要带人去跟张啸林算账。顾霆琛拦住了他，说：“现在不是时候。”

阿诚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不甘。“九爷，我们就这样忍着？”顾霆琛看着他，声音很平静。“不是忍，是等。”

依萍每天放学后都会来公司，帮顾霆琛整理文件，接听电话，接待客人。

她做事利落，说话得体，很快就赢得了公司里所有人的尊重。

阿诚私下跟兄弟们说：“陆小姐这个人，不简单。”兄弟们点头，没有人反驳。

这天下午，如萍来了公司。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干练。

她走进办公室，看见顾霆琛和依萍正在说话，笑了笑。“没打扰你们吧？”

依萍站起来，拉着她坐下。“没有。你怎么来了？”

如萍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到顾霆琛面前。

“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加上之前攒的一些，不多，你先拿着用。”

顾霆琛看着那张支票，没有接。“如萍，我说过，你的钱你自己留着。”

如萍看着他，目光很坚定。“霆琛，你帮过我，我也要帮你。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顾霆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支票，折好，放进口袋里。“好。我收下。等事情过去了，加倍还你。”

如萍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骄傲。“不用还。你帮我的时候，也没要我还。”

依萍在旁边看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如萍真的变了，以前的如萍，只会伸手要钱，现在的如萍，会伸手给钱了。

这种变化，比赚多少钱都让她高兴。

“如萍，你真棒。”依萍说。

如萍的脸红了，摆了摆手。“这有什么棒的？不就是给点钱嘛。”

“不是给钱棒，是你会帮人了。”依萍握住她的手，“你以前从来不会帮人，只会等人帮。”

如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我变了。变得会帮人了。”

姐妹俩的手握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顾霆琛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晚上，依萍送如萍出门。秋天的夜风很凉，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

如萍裹紧了外套，看着依萍。“依萍，你说张啸林会疯到什么程度？”

依萍想了想，说：“疯到他倒下去为止。”

如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依萍意外的话。

“其实我觉得张啸林挺可怜的。他本来可以好好过日子的，但他选错了路。”

依萍看着她，心里有些意外。如萍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她总是说“活该”“该死”“这种人死了才好”。

现在的如萍，会同情了，会心疼了，会站在别人的角度想了。

“如萍，你变了。”依萍说。

如萍笑了。“是啊，我变了。变得会替别人想了。”

她转身走了。依萍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弄堂口，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依萍去上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看见了方瑜。

方瑜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很兴奋。“依萍，你猜我今天早上听见什么了？”

“什么？”

“张啸林的人昨晚在虹口跟另一伙人打起来了，伤了十几个。”

依萍的心跳快了一拍。“另一伙人是谁的人？”

“不知道。有人说也是张啸林的人，内讧。有人说不是，是别人派来的。”

依萍沉默了一会儿。张啸林的人内讧，说明他的人心散了。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队伍不好带了，他就离倒台不远了。

“方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方瑜摆了摆手。“谢什么？你是我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教室里，阳光照进来，照在课桌上，一片金黄。依萍坐在座位上，拿出课本，翻开。

窗外的梧桐叶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张啸林，你的人心散了。你离倒台不远了。

她没有说出来，但风听到了。

下午放学，依萍没有首接回家，而是去了顾霆琛的公司。阿诚在楼下等她，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陆小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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