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楼] 第61章 暗夜密谋

张啸林从顾霆琛公司离开的那个晚上，没有回家，而是首接去了虹口。

他知道山本己经不想见他了，但他还是要去。不是因为还有幻想，是因为他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车子停在领事馆门口，他下车，朝大门走去。守卫拦住了他，说山本先生己经休息了，不见客。

张啸林看着那个守卫，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铁。

“你去告诉山本，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谈。他不来，会后悔的。”

守卫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去了。过了大约十分钟，守卫出来了，说山本先生在办公室等他。

张啸林走进去，沿着走廊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推门进去。

山本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清酒，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

他看见张啸林进来，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抬下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张先生，这么晚了，什么事？”

张啸林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眼睛。“山本先生，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山本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什么事？”

“帮我除掉顾霆琛。”

山本的眼睛眯了起来。“除掉他？怎么除？”

“不管怎么除。”张啸林的声音很冷，“只要他不在上海了就行。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你忘了吗？”

山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冷漠。

“张先生，我是答应过你。但那是以前。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顾霆琛现在有杜月笙撑腰，动他等于动杜月笙。”

山本站起来，走到窗边，“杜月笙在上海滩的势力，你比我清楚。动他的人，后果很严重。”

张啸林也站了起来，看着山本的背影。“山本先生，你这是在推卸责任。”

山本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张先生，我不是在推卸责任。

我是在陈述事实。顾霆琛现在动不得，至少现在动不得。”

张啸林看着山本的眼睛，那里面有冷漠，有算计，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轻蔑。

他忽然明白了——山本从来没有打算帮他除掉顾霆琛。山本只是在利用他，利用完了就扔掉。

“好。”张啸林转身，朝门口走去，“山本先生，你会后悔的。”

他走出办公室，走出大楼，走出领事馆。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色的盘子挂在夜空里。

他想起二十年前，他和杜月笙在这条街上走过，那时候他们都年轻，都有梦想，都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出人头地。

现在他出人头地了，但他不快乐。一点都不快乐。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回家。”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经过虹口，经过苏州河，经过那些霓虹灯闪烁的街道。

张啸林看着窗外，心里想着山本说的那些话——“顾霆琛现在动不得。”

不是动不得，是不想动。山本不想为了他得罪杜月笙。

他己经被山本抛弃了，被杜月笙抛弃了，被所有人抛弃了。

消息传到裁缝铺的时候，己经是深夜了。阿诚跑进来的，气喘吁吁，把张啸林去见山本的事告诉了顾霆琛。

顾霆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依萍意外的话。

“张啸林要拼命了。”

依萍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退路了。”顾霆琛站起来，走到窗边，“山本不帮他，杜月笙不帮他，他的人心散了，钱也没了。

他只有一条路——拼命。”

依萍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会拼谁的命？”

顾霆琛转过身，看着她。“不知道。但不管拼谁的命，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依萍点了点头。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色的盘子挂在夜空里。

裁缝铺里的灯光暖黄黄的，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合在一起，像一个。

第二天，依萍去上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看见了方瑜。方瑜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很紧张。

“依萍，你听说了吗？张啸林昨晚又去虹口了。”

“听说了。”

“你说，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依萍想了想，说：“他不是疯了，是急了。急了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方瑜看着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教室里，阳光照进来，照在课桌上，一片金黄。依萍坐在座位上，拿出课本，翻开。

窗外的梧桐叶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张啸林，你没有退路了。你会拼命的。但你不要拼到我们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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