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楼] 第57章 兄弟决裂

杜月笙约张啸林见面的地方，不是茶馆，不是会所，而是一家小饭馆。

这家饭馆在法租界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破旧，招牌歪斜，看起来像几十年没有装修过。

但张啸林知道这个地方——二十年前，他和杜月笙刚认识的时候，经常在这里吃饭。

那时候他们都穷，点一碗阳春面，分着吃，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张啸林站在饭馆门口，看着那块歪斜的招牌，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二十年了，这家饭馆还在，老板换了，但味道没变。他和杜月笙都变了，变得太多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看见杜月笙己经在了，坐在靠墙角的那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杜月笙抬起头，看着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张啸林坐下来，看着杜月笙。他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深了，眼睛里的光也暗了。

但那种气势还在，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还在。

张啸林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们坐在这张桌子旁，杜月笙也是这样看着他，说：

“啸林，咱们一起干，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那时候的杜月笙，眼睛里全是光。

“月笙，你找我什么事？”张啸林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杜月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啸林，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张啸林想了想。“二十年。”

“二十年。”杜月笙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怀念，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沧桑。

“二十年了，我们一起打过天下，一起分过钱，一起出生入死。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兄弟。”

张啸林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茶杯，没有说话。

杜月笙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心疼。“啸林，你为什么要跟日本人合作？”

张啸林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茶杯的把手，指节发白。“我没有跟日本人合作。”

“啸林。”杜月笙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张啸林心上，“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你的码头借给日本人用，你的仓库借给日本人用，你还帮日本人招工人。你以为我不知道？”

张啸林的脸色白了。他看着杜月笙，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杜月笙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啸林，我最后叫你一声兄弟。

你听我一句劝——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张啸林看着杜月笙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收手？怎么收手？

他己经跟山本绑在一起了，山本手里有他的把柄，他收手，山本就会把那些事公开。

到时候，他在上海滩就彻底完了。

“月笙，我收不了手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杜月笙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那你就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张啸林站起来，看着杜月笙，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饭馆的时候，他站在巷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秋天的空气很凉，吸进肺里，让人清醒。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灰蒙蒙的云，心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和杜月笙在这家饭馆里吃阳春面的情景。

那时候他们都穷，都年轻，都有干劲。那时候的他们，不是现在这样。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回家。”

车子在街道上穿行，经过法租界，经过外滩，经过那些霓虹灯闪烁的街道。

张啸林看着窗外，心里空落落的。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跟杜月笙不再是兄弟了。

消息传到裁缝铺的时候，己经是晚上了。

阿诚跑进来的，气喘吁吁，把杜月笙和张啸林见面的消息告诉了顾霆琛。

顾霆琛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依萍意外的话。“张啸林这个人，可惜了。”

依萍看着他。“可惜什么？”

“可惜他走错了路。”顾霆琛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本来可以跟杜先生一样，在上海滩坐一辈子江山。

但他选错了路，跟了日本人。”

依萍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选错了路，是他的事。我们走对就行。”

顾霆琛转过身，看着她，笑了。“你说得对。我们走对就行。”

第二天，张啸林跟杜月笙决裂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上海滩。

有人说张啸林疯了，连杜月笙都敢得罪。有人说杜月笙太绝情，连兄弟都不放过。

还有人说张啸林活该，谁让他跟日本人合作。说什么的都有，但有一点是一致的——上海滩的天，真的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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