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楼] 第56章 杜月笙的棋局

杜月笙说“张啸林的事我来处理”之后，上海滩表面上风平浪静了几天。

但依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杜月笙不出手则己，一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之势。他能在上海滩坐这么多年江山，靠的不是运气，是手腕。

果然，第五天，事情开始起了变化。第一个变化来自张啸林的码头。

一伙不明身份的人趁夜潜入，把仓库里的货物搬走了大半。

守卫发现的时候，人己经跑了，货也没了。

张啸林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公馆里喝茶，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谁干的？！”他拍着桌子，脸涨得通红。

管家低着头，声音发抖：“查不到。对方手脚很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张啸林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他想到了山本，想到了顾霆琛，想到了杜月笙，想到了那些被他踩下去的人。

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每一个人都有动机，但他不知道是谁。

第二个变化来自他的生意伙伴。一个跟他合作了十几年的宁波商人，忽然打电话来说，以后不跟他做生意了。

理由是“家里出了点事，需要周转”。张啸林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但他没有追问，追问了也没有用。人家不想跟他做生意了，他有再大的本事也留不住。

第三个变化来自他的手下。一个跟了他八年的兄弟，忽然提出要离开上海，回老家种田。

张啸林看着那个兄弟，看了很久，问了一句：“为什么？”那个兄弟低着头，声音很轻：

“老爷，我娘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张啸林知道这是借口，但他没有拆穿。

他点了点头，让管家多给了那个兄弟一些钱，算是送行的盘缠。

三天之内，码头被劫、生意伙伴跑了、兄弟走了。张啸林坐在公馆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空落落的。

他做了二十年的大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孤独。

不是身边没有人，是心里没有人。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不知道该依靠谁，不知道谁还会站在他这边。

他拿起电话，拨了山本的号码。

“山本先生，我需要见你。”

电话那头，山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见面的地方还是在苏州河畔那家茶馆里。张啸林到的时候，山本己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壶龙井，两个杯子。窗外的苏州河灰蒙蒙的，像张啸林的心情一样。

“山本先生，最近有人在对付我。”张啸林坐下来，开门见山。

山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我知道。”

“你知道？”

“嗯。”山本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杜月笙。”

张啸林的手指微微收紧。杜月笙，他猜到了，但从山本嘴里听到确认，还是让他的心沉了一下。

杜月笙是他的结拜兄弟，他们在一起喝过酒，分过钱，打过天下。现在，杜月笙要对付他了。

“他为什么要对付我？”

山本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因为你挡了他的路。”

张啸林沉默了。他挡了杜月笙的路，杜月笙要把他踢开。

这个道理他懂，换了他也会这么做。但他还是觉得难受，不是害怕，是心寒。

“山本先生，你打算怎么办？”

山本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张先生，杜月笙要对付你，是因为他以为你跟我合作了。

你只要公开表态，说你没有跟我合作，他就会收手。”

张啸林看着山本的背影，心里在飞快地转着。公开表态说没有跟山本合作，那之前做的那些事算什么？

码头借了，仓库借了，工人也帮日本人招了。这些事如果传出去，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山本先生，我不能公开表态。那些事如果被人知道——”

“不会有人知道的。”山本转过身，看着他，“那些事，只有你我知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张啸林看着山本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让他心里发毛的光。

不是真诚，不是信任，而是一种猎手在看猎物时的耐心和冷酷。他知道山本在骗他，但他没有选择。

“好。我公开表态。”

山本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轻蔑。

“这才对嘛。张先生，我们是合作伙伴，我不会害你的。”

张啸林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走出茶馆的时候，他站在巷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秋天的空气很凉，吸进肺里，让人清醒。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灰蒙蒙的云，心里忽然想起了杜月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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