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楼] 第55章 反击的号角

顾霆琛说“不能再等了”的那天晚上，依萍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把顾霆琛给她的那封信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放在胸口。

信封没有拆开，里面的内容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封信代表什么——那是顾霆琛在走之前留给她的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他不在了，她才需要打开。他还在，所以这封信永远不需要打开。

天快亮的时候，依萍终于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见顾霆琛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朝她伸出手。

她朝他跑过去，但怎么也跑不到他身边。她在梦里急得哭了，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傅文佩己经起来了，在厨房里做早饭。依萍躺在床上，听着锅碗瓢盆的声音，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不管外面怎么乱，这个家还在，母亲还在，顾霆琛还在。只要这些在，她什么都不怕。

吃过早饭，依萍没有去上学。她请了假，跟顾霆琛一起去见了一个人——杜月笙。

杜月笙还是坐在那张红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脸上的表情比前几天更加疲惫。

他看见顾霆琛和依萍走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

两个人坐下来，杜月笙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顾霆琛身上。

“想好了？”杜月笙问。

“想好了。”顾霆琛的声音很平静，“不能再等了。”

杜月笙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窗外是法租界的街景，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依萍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霆琛，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吗？”杜月笙忽然问。

顾霆琛想了想，说：“因为您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杜月笙转过身，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沧桑。“你说得对。

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退。”他走回来，在他们对面坐下，看着顾霆琛的眼睛，“现在是该进的时候了。”

依萍的心跳加快了一拍。杜月笙说“该进了”，意味着他不再退了，意味着他要出手了。

有杜月笙出手，顾霆琛的胜算就大了很多。

“杜先生，您打算怎么做？”顾霆琛问。

杜月笙沉默了一会儿，说：“张啸林的事，我来处理。山本的事，你来处理。”

顾霆琛点了点头。“好。”

杜月笙转过头，看着依萍，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陆小姐，你怕吗？”

依萍摇了摇头。“不怕。”

杜月笙看着她，笑了。“顾霆琛没有看错人。”

从杜月笙的会所出来，依萍和顾霆琛并肩走在法租界的街道上。秋天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依萍抬起头，看着顾霆琛的侧脸，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顾霆琛。”她叫他的名字。

他低下头，看着她。“嗯？”

“杜先生说张啸林的事他来处理，山本的事你来处理。你打算怎么处理山本的事？”

顾霆琛沉默了一会儿，说：“山本这个人，最大的弱点不是他自己，是他的身份。”

依萍想了想，明白了。

山本是日本领事馆的文化参赞，有外交豁免权，中国法律拿他没办法。但正因为他是外交官，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做坏事。

他做的那些事——扣货、封仓库、威胁方瑜、逼银行辞退如萍——都是通过别人做的，他自己从来没有出过面。

“你是说，要逼他亲自出手？”

顾霆琛点了点头。“对。他亲自出手，就会留下把柄。有了把柄，我们就可以用中国法律对付他。”

依萍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佩服。顾霆琛这个人，不声不响，但每一步都想得很远。

他不是在跟山本斗气，是在跟山本斗智。

“顾霆琛，你真厉害。”

顾霆琛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是你教得好。”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没有教我，你在我身边，我就有了勇气。”

依萍的脸红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顾霆琛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地走，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下午，顾霆琛回到了公司。阿诚在楼下等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九爷，查到了。码头上的那伙人，是山本从东北调来的。”

顾霆琛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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