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楼] 第54章 山本的耐心

山本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聪明，是耐心。

他可以为了一个目标等上一年、两年、三年，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像一只趴在蛛网中央的蜘蛛，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

张啸林撞上来了，顾霆琛还在网边徘徊，他不着急，因为他有的是时间。

这天下午，山本坐在领事馆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关于顾霆琛公司的最新报告。

报告很长，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但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顾霆琛的生意还在，但没有以前好了。

合作伙伴跑了，货物被扣了，仓库被封了，公司虽然还在运营，但业务量己经降到了以前的三成。

山本把报告放下，端起桌上的清酒，喝了一口。顾霆琛还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半年？他不知道，但他不急。他可以等，等到顾霆琛撑不住的那一天。

“田中。”他朝门口喊了一声。

田中一郎推门进来，低着头。

“山本先生。”

“顾霆琛那边，还有什么消息？”

“有一个。”田中的声音有些犹豫，“陆依萍的同学方瑜，最近在帮顾霆琛传递消息。

她每天放学后都会去裁缝铺，有时候会带一些信件和文件。”

山本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方瑜，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过，但“陆依萍的同学”这几个字，让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动不了陆依萍，动不了顾霆琛，动不了如萍，他可以动方瑜。

方瑜不是陆家的人，没有陆振华的保护，没有顾霆琛的庇护，动她容易得多。

“田中，你去查一下方瑜的背景。父母做什么的，住在哪里，平时跟什么人来往。”

“是。”

田中退了出去。山本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上海的街景。

秋天快要过去了，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中瑟瑟发抖。

他想起在东北的时候，冬天来得早，十月份就开始下雪。

上海不一样，上海的冬天来得晚，十一月底才开始冷。但不管早晚，冬天总会来的。

方瑜的背景很快查清楚了。

父亲方德明，在一家洋行做职员，母亲在家，有一个弟弟在上学。

一家西口住在法租界一栋老式弄堂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还算安稳。

山本看着那份资料，嘴角微微上扬。

方瑜，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姑娘，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钱，没有势。这种人，最好对付。

“田中，你去找方瑜谈谈。”

山本把资料放下，“告诉她，如果她继续帮顾霆琛和陆依萍传消息，她父亲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田中愣了一下：“山本先生，您要动她父亲？”

“不是动。”山本笑了，“是提醒。提醒她，帮她朋友可以，但不能挡我的路。”

田中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方瑜接到威胁的时候，正在回家的路上。天己经快黑了，街上没什么人，她一个人走着，心里想着依萍的事。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旁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下来，朝她笑了笑。

“方瑜小姐？”

方瑜停下脚步，看着那个男人，心里有些警惕。

“你是谁？”

“我姓林，是山本先生的秘书。”

男人的笑容很温和，但方瑜觉得那笑容冷冰冰的，像一条蛇，“山本先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不要再帮陆依萍和顾霆琛传消息了。否则，你父亲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方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个男人己经转身上车，车子开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腿在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推开门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里做饭，父亲坐在客厅里看报纸。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她想哭。

“方瑜？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锅铲，一脸担心。

“没事。”方瑜摇了摇头，“有点累。”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依萍，告诉了依萍，依萍一定会让她不要再帮忙。

不告诉依萍，她自己扛不住这个压力。

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告诉依萍。

第二天，方瑜在校门口等着依萍。

看见依萍走过来，她跑过去，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角落里，把山本的人威胁她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依萍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方瑜意外的话。

“方瑜，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来裁缝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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