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楼] 第53章 张啸林的裂缝

码头上打架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上海滩。

不是普通的打架，是张啸林的人跟另一伙人为了抢地盘动了刀子，伤了七八个，其中一个重伤，送到医院的时候己经不行了。

消息传到裁缝铺的时候，顾霆琛正在喝茶，阿诚跑进来，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顾霆琛放下茶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依萍注意到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另一伙人是谁的人？”顾霆琛问。

阿诚摇了摇头：“查不到。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杜先生的人，更不是黄金荣的人。

像是忽然冒出来的一伙人，谁都不认识。”

顾霆琛沉默了一会儿。一伙谁都不认识的人，在上海滩跟张啸林抢地盘，还动了刀子。

这不正常。上海滩的地盘早就分好了，谁该在哪儿，谁不该在哪儿，大家都心知肚明。

忽然冒出一伙人来抢地盘，要么是不要命的新人，要么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继续查。”顾霆琛站起来，走到窗边，“查清楚这伙人是谁的，背后有没有人。”

“是。”阿诚退了出去。

依萍走到顾霆琛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觉得这伙人是谁的？”她问。

顾霆琛想了想，说：“可能是山本的。他想让张啸林知道，没有他山本，张啸林在上海滩什么都不是。”

依萍的手指微微收紧。山本这一招，狠。他让张啸林去对付顾霆琛，又在背后捅张啸林的刀子。

他要让张啸林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张啸林以为自己是在跟山本合作，但实际上，他是在被山本利用。

“张啸林会怎么反应？”依萍问。

顾霆琛转过身，看着她。“他会更疯狂。因为他害怕了。”

依萍点了点头。害怕的人，最容易做错事。张啸林害怕了，就会做出更疯狂的事。

更疯狂的事，就会让他露出更大的破绽。等他露出破绽，就是他们反击的时候。

张啸林确实害怕了。他坐在自己的公馆里，面前摊着那份关于码头打架的报告，脸色铁青。

死了的那个兄弟跟了他十年，是他的心腹。现在人没了，地盘也没抢到，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查到了吗？”他问管家。

管家摇了摇头：“老爷，查不到。那伙人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打完就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张啸林猛地站起来，把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砰的一声，瓷片西溅。

管家吓得退了两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山本。”张啸林咬着牙，念出了这个名字。不是他多聪明，是他只能想到这个人。

在上海滩，能有这种本事的人不多。杜月笙不会动他，黄金荣不会动他，顾霆琛现在自顾不暇，不可能来抢他的地盘。

只有山本，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

“备车，去虹口。”

管家愣了一下：“老爷，现在去？”

“现在去。”张啸林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

虹口，日本领事馆。山本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清酒，脸上带着笑。

他看见张啸林走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张先生，这么晚了，什么事？”

张啸林没有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码头上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山本放下酒杯，看着他，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张先生，你这是在质问我？”

“不是质问，是问。”张啸林的声音很冷，“是不是你干的？”

山本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张啸林。“张先生，你觉得我有必要做那种事吗？

你是我的合作伙伴，我动你的人，对我有什么好处？”

张啸林看着他，心里在飞快地转着。

山本说得有道理，他是山本的合作伙伴，山本动他的人，确实没有好处。但除了山本，还有谁？

“不是你的话，是谁的？”

山本转过身，看着他。“张先生，你在上海滩这么多年，得罪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想动你的人，不止我一个。”

张啸林沉默了。山本说得对，他在上海滩得罪了太多人。

杜月笙、黄金荣、顾霆琛，还有那些被他踩下去的小帮会、小商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对他动手。

“张先生，我劝你一句。”

山本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查谁在背后动你，而是尽快把顾霆琛解决掉。

顾霆琛一倒，你的对手就少了一个。其他的，慢慢来。”

张啸林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他转身走了。山本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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