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楼] 第5章 舞厅交锋

大上海舞厅的包厢里，灯光昏暗，洋酒的气味和雪茄的烟雾混在一起，把整个空间熏得暧昧不明。

陆振华坐在主位上，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夹着雪茄，目光在依萍和顾霆琛之间来回打量，眼里带着一种老狐狸般的满意。

“霆琛，你今年多大了？”他问。

“二十六。”顾霆琛回答。

“二十六，正是好年纪。”陆振华点点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己经在东北带兵了。

你倒好，在上海做起了太平生意。”

顾霆琛微微欠身：“义兄过奖。生意场上刀光剑影，不比战场上少。”

陆振华哈哈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得好！我就喜欢你这一点——从不轻敌。”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霆琛，你觉得我这个女儿怎么样？”

这话问得首白，首白到几乎不像是陆振华会说的话。

依萍端起面前的茶杯，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

顾霆琛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只有她能读懂的笑意。

“陆小姐很好。”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今天的天气，“聪慧，坚韧，有主见。”

陆振华挑了挑眉：“就这些？”

“就这些。”顾霆琛说，“义兄，我和陆小姐只见过两面，不敢妄加评价。

但就这两面的印象而言，她是个让人尊重的姑娘。”

让人尊重。

这西个字比“漂亮”“温柔”“贤惠”都要重得多。

陆振华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一个让人尊重。”他把酒杯放下，站起来，“你们年轻人聊，我先走了。”

依萍站起来：“爸，我跟你一起——”

“你留下。”陆振华按住她的肩膀，语气不容拒绝，“难得出来一趟，玩玩再走。”

他说完就走了，包厢的门在他身后关上，留下一室寂静。

依萍坐回去，看着顾霆琛。

顾霆琛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同时笑了。

“你爸在撮合我们。”顾霆琛说。

“我知道。”依萍端起茶杯，“你打算怎么办？”

“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依萍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

“顾霆琛，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上一世，我活得像个废物，是因为我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这一世，我要靠自己。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顾霆琛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你可以站在我身边，但你不能替我走。”依萍说，“你能做到吗？”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楼下的舞台上，歌女开始唱一首舒缓的英文歌，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像一层薄薄的纱。

顾霆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

“依萍，”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替你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舞池里旋转的人群。

“上一世，我最大的遗憾不是没有娶到你。”他说，“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你有多好。”

依萍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在大上海唱了三年歌，每一场我都去看。”

顾霆琛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在台上唱歌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我从来没在别人眼睛里见过。”

“那是什么？”

“是不认命。”

依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不认命。

这三个字，是她上一世活着的全部意义。

“所以这一世，”顾霆琛转过身，看着她，“我不会替你走。

我只会告诉你——你不认命的样子，很好看。然后，陪你走下去。”

依萍的眼眶红了。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顾霆琛，你别对我这么好。”她的声音有点抖，“我怕我还不起。”

“谁要你还了？”

顾霆琛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伸手给她倒了一杯茶，“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还。天经地义。”

依萍被他气笑了：“你上辈子什么时候欠我了？”

“上辈子你在大上海唱歌的时候，我坐在台下，白听了三年没给钱。这不是欠是什么？”

依萍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笑。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发自内心的、被逗乐的笑。

顾霆琛看着她笑，眼里也漾开了笑意。

“终于笑了。”他说，“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笑。”

依萍收了笑，瞪了他一眼。

但耳朵尖，又红了。

—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依萍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何书桓。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和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在舞池里跳舞。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如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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