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楼] 第42章 山本的报复

张啸林设宴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上海滩。传得最广的不是张啸林说了什么，而是陆依萍说了什么。

一个十七岁的姑娘，当着上海滩最有头有脸的人物，质问张啸林——“你对得起那些在东北被日本人杀死的人吗？”

这句话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千家万户，飞进了茶楼酒馆，飞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有人说陆依萍胆子太大了，不要命了。有人说她说得好，说出了很多人想说但不敢说的话。

还有人说她是顾霆琛的女人，有顾霆琛撑腰，当然不怕。

说什么的都有，但有一点是一致的——所有人都记住了陆依萍这个名字。

山本也记住了。

他坐在领事馆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报道了宴会情况的报纸，脸上的表情很难看。田中一郎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着山本这么多年，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人当众羞辱后的冰冷。

“这个陆依萍。”山本把报纸放下，“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

田中没有说话。他知道山本不需要他说话，需要他做事。

“田中，顾霆琛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田中低下头，“他从宴会回来后，一首待在裁缝铺里，没有出门。”

山本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顾霆琛不出门，说明他在等。等什么？

等张啸林犯错，等山本犯错，等他自己的时机成熟。这个人太沉得住气了，沉得住气到让山本心里发慌。

“老狐狸那边呢？”

“张啸林说，他需要时间考虑。”

山本冷笑了一声。考虑？张啸林这是在拖。他在看风向，看谁赢面大，再决定站哪边。

这种人，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盟友。但山本现在需要他，需要他在上海滩的势力，需要他帮自己打开局面。

“告诉他，我没有时间等。”山本站起来，走到窗边，“一个星期之内，他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否则，之前的条件全部作废。”

“是。”

田中退了出去。山本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上海的街景。这座城市的秋天很美，梧桐叶金黄金黄的，在风中飘落。

他喜欢这座城市，喜欢它的繁华，喜欢它的包容，喜欢它的生命力。

但他不喜欢这座城市里的人。他们太倔了，太硬了，太不容易低头了。

陆振华不低头，杜月笙不低头，顾霆琛不低头，连一个十七岁的姑娘都不低头。

山本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烦躁压了下去。他是关东军的人，他见过比这更难对付的对手。他不会被一个姑娘打败的。

裁缝铺里，依萍正在给一件旗袍绣花。顾霆琛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没有在看。

他在看她——看她低头的侧脸，看她专注的眼神，看她手指在布料上灵巧地翻飞。

“依萍。”他忽然开口。

“嗯？”

“你昨天在宴会上说的那些话，今天上了报纸。”

依萍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上报纸了？”

“嗯。”顾霆琛把报纸递给她，“你看看。”

依萍接过来一看，是一份《申报》，第三版有一篇报道，标题是《少女质问大亨——你对得起东北的同胞吗？》。

报道写得不算详细，但把她说的话原原本本地登了出来。

依萍放下报纸，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也好。”她说，“让更多的人知道张啸林做了什么。”

顾霆琛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依萍比他想象的还要勇敢，还要坚强，还要有担当。

她不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而是一个可以跟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依萍，你真厉害。”他说。

依萍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继续绣花。

“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

“说实话的人，最厉害。”顾霆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依萍没有挣开，任他握着。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裁缝铺的青石板地上，一片金黄。

缝纫机嗡嗡地响着，像一首温柔的歌。

下午，如萍来了裁缝铺。她今天不用上班，特意过来看看。她看见依萍，跑过来抱住她，眼眶红红的。

“依萍，你好勇敢。”

依萍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背。

“怎么了？”

“我看到报纸了。”如萍松开她，擦了擦眼睛，“你说的那些话，真好。我也想这么说，但我没有那个胆子。”

依萍看着她，笑了。

“你不是没有胆子，你是还没有遇到需要你说的时候。等你遇到了，你也会说的。”

如萍看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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