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楼] 第41章 张啸林的最后通牒

张啸林放话后的第三天，上海滩的局势变得更加紧张。

街上的巡捕多了起来，一些平时热闹的铺子早早关了门，连南京路上的霓虹灯都比平时暗了几分。

普通老百姓虽然不知道大人物们在争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要出事了。

裁缝铺的生意也受了影响。以前每天都有客人来，现在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一个人。

傅文佩坐在缝纫机前，手里拿着一块布料，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不是没活干，是不敢做。做好了卖给谁？现在谁还有心思做新衣服？

“妈，别急。”依萍走过来，在母亲旁边坐下，“生意有起有落，正常。”

傅文佩点了点头，但眼里的焦虑藏不住。依萍看着母亲，心里有些发酸。

这个裁缝铺是母亲全部的心血，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

如果连这个都保不住，母亲就什么都没有了。

“妈，我跟你说件事。”

傅文佩抬起头，看着女儿。

“什么事？”

“顾霆琛说想在裁缝铺旁边再开一间分店。”

傅文佩愣了一下：“现在？这个时候？”

“对，就是这个时候。”依萍的声音很平静，“越是在乱的时候，越要做该做的事。

不能因为外面乱，就什么都不做了。”

傅文佩看着女儿，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动，还有一点点骄傲。

“好。妈听你的。”

下午，顾霆琛来了裁缝铺。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张啸林要在虹口的一家酒楼设宴，请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吃饭，说是“联络感情”。

“他这是要摊牌了。”顾霆琛坐在依萍旁边，脸色很严肃，“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站在日本人那边。”

依萍放下手里的针，看着他。

“你去吗？”

“去。”顾霆琛的声音很平静，“不去，就显得我怕他了。”

依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顾霆琛意外的话。

“我跟你一起去。”

顾霆琛看着她，皱起了眉头。

“不行。太危险了。”

“你去就不危险了？”依萍看着他的眼睛，“顾霆琛，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你去赴宴，我就跟你一起去。你不让我去，我就不让你去。”

顾霆琛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

“跟你学的。”依萍把脸埋在他胸口，嘴角微微上扬。

顾霆琛笑了，笑声很低，很好听。他抱着她，抱了很久，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好。一起去。”

张啸林设宴的那天，下了一场小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一层薄纱罩在城市上空。

依萍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旗袍，是傅文佩特意给她做的，领口绣着几朵白色的茉莉花，既不张扬又不失庄重。

她把头发盘起来，戴了一对珍珠耳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两三岁，但很好看。

顾霆琛看着她，眼里满是欣赏。

“好看。”

依萍的脸微微红了：“走吧，别迟到了。”

两个人坐进车里，阿诚发动车子，朝虹口的方向开去。

路上，依萍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心里有些紧张，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不想让顾霆琛担心。

“怕吗？”顾霆琛忽然问。

“不怕。”依萍转过头，看着他，“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顾霆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知道。”

车子停在酒楼门口。

酒楼很大，三层楼，门口挂着红灯笼，台阶上铺着红地毯，看起来喜气洋洋的，但进进出出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顾霆琛下车，撑着伞，等依萍下来，然后两个人并肩走进酒楼。

大厅里己经坐了不少人，都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做生意的，有帮会的，有政界的，还有一些穿着军装的人。

他们看见顾霆琛走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有的点头致意，有的假装没看见，有的在窃窃私语。

张啸林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脸上带着笑。

他看见顾霆琛和依萍走进来，笑容更深了一些，但那笑容没有温度。

“霆琛来了？坐。”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顾霆琛没有坐他指的位置，而是选了离他远一些的位置，拉着依萍坐下来。张啸林的笑容淡了一些，但没有说什么。

宴会开始了。张啸林站起来，端着酒杯，环顾西周，声音很大。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跟大家说一件事。”他顿了顿，“我跟日本人合作了。”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变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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