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楼] 第43章 山本的阴谋

山本给张啸林的一个星期期限，很快过去了五天。

这五天里，上海滩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张啸林的人频繁出入虹口的日本领事馆，有时候一天去两三次。

山本的人也经常出现在张啸林的公馆里，每次来都带着公文包，走的时候公文包就空了——里面装的东西留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谈一件大事。

顾霆琛的人一首在盯着。阿诚每天都会把最新的消息送到裁缝铺，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深更半夜。

消息的内容越来越让人不安——张啸林答应把他在码头上的几个仓库借给日本人用。

张啸林同意让日本人的货物从他的码头上岸，张啸林甚至开始帮日本人招募工人。

“他这是在一步一步地把自己卖出去。”顾霆琛坐在裁缝铺里，手里拿着阿诚刚送来的报告，脸色很难看。

“今天借仓库，明天借码头，后天借人。等他把所有东西都借出去了，他就不是他了。”

依萍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布料，慢慢地抚平。

她也觉得不安，但她不想在顾霆琛面前表现出来。他己经够烦了，她不能再给他添烦。

“张啸林不会觉得自己在卖。”她说，“他会觉得自己在做生意。

借仓库收租金，借码头收过路费，借人收介绍费。他觉得自己赚了，但实际上他在用自己的命换钱。”

顾霆琛抬起头，看着她。

“你说得对。他觉得自己在赚钱，但实际上他在自掘坟墓。”

依萍放下手里的布料，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所以你别急。让他挖，挖得越深，死得越快。”

顾霆琛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平静，有笃定，还有一种让他安心的力量。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好。不急。”

第六天，山本亲自去了张啸林的公馆。

他没有带公文包，只带了一个人——田中一郎。

张啸林在客厅里等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手里捏着佛珠，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看起来很轻松，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角在微微发抖。

“山本先生，请坐。”张啸林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山本坐下来，田中站在他身后。张啸林的管家端上茶来，退了下去。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气氛有些凝重。

“张先生，一个星期到了。”山本开门见山，“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张啸林转动着佛珠，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山本先生，我可以跟你合作。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顾霆琛。”张啸林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要顾霆琛离开上海。你帮我把他赶走，我就跟你合作。”

山本看着张啸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张先生，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是提要求。”张啸林放下佛珠，身体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顾霆琛在上海，我的生意做不安稳。

你帮我把他赶走，我帮你打开上海的局面。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山本沉默了一会儿。顾霆琛确实是他的一块心病，这个人在上海滩的势力越来越大，不除掉他，自己在上海的行动处处受制。

张啸林提的这个条件，正中他的下怀。

“好。”山本站起来，“我答应你。顾霆琛的事，我来处理。”

张啸林也站了起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

山本没有握他的手，转身走了。张啸林的手伸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他看着山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把手收回来，重新拿起佛珠，转动着。

“顾霆琛。”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别怪我。是你挡了我的路。”

消息传到顾霆琛耳朵里的时候，己经是晚上了。阿诚跑进裁缝铺，气喘吁吁，脸色很不好看。

“九爷，出事了。山本要对付您。”

顾霆琛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杯，看着阿诚。

“怎么对付？”

“不知道。但张啸林跟山本提了条件——山本帮他赶走您，他就跟山本合作。”

顾霆琛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依萍坐在他旁边，听见阿诚的话，心跳快了一拍，但她没有慌。她伸手，握住了顾霆琛的手。

“别怕。”她说。

顾霆琛转过头，看着她，笑了。

“我不怕。”

依萍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平静，有笃定，还有一种让她心跳加快的东西。

她知道他不是在逞强，他是真的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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