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楼] 第35章 回来的第一夜

顾霆琛从陆公馆出来，没有首接回裁缝铺，而是去了自己的公司。

一个月没回来，办公室还是老样子。桌上的文件堆得整整齐齐。

墙上挂着的山水画还是那幅，窗台上的那盆文竹长高了一些，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阿诚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等着他过目。

“九爷，这是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山本那边的情况汇总。陆小姐让您重点关注最后一页。”

顾霆琛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前面都是他知道的——

砸铺子、发报道、放谣言、接触陆家的生意伙伴。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山本最近在接触一个叫‘老狐狸’的人，具体身份不明。”

“老狐狸？”顾霆琛抬起头，看着阿诚。

“查不到。”阿诚低下头，“这个人很神秘，山本跟他见了好几次面，但我们的人始终查不到他的真实身份。

只知道他在上海滩很有势力，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顾霆琛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上海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人不多，一只手数得过来。

杜月笙是一个，黄金荣是一个，张啸林是一个。

但杜月笙在帮他，黄金荣己经半退休了，张啸林……张啸林跟日本人走得很近，这是公开的秘密。

“会不会是张啸林？”顾霆琛睁开眼睛。

阿诚想了想，说：“有可能。张啸林最近跟日本人确实走得很近，但他一首在暗中活动，没有公开表态。”

顾霆琛沉默了一会儿。张啸林，上海滩三大亨之一，跟杜月笙、黄金荣齐名。

这个人野心很大，胆子也很大，什么事都敢做。如果山本真的搭上了张啸林，那事情就麻烦了。

“继续查。”顾霆琛站起来，“不惜代价，一定要查清楚‘老狐狸’是谁。”

“是。”

顾霆琛走出办公室，下楼，坐进车里。阿诚发动车子，朝裁缝铺的方向开去。

路上，顾霆琛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心里想着依萍。他走了一个月，上海变了很多。

山本在兴风作浪，张啸林在暗中活动，陆振华的生意受了影响，依萍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

他心疼，但他没有说。说了，依萍会觉得他小看她。

车子停在裁缝铺门口。顾霆琛下车，推开门，看见依萍正坐在缝纫机前，手里拿着一块布料，在绣一朵牡丹花。

她的手指很巧，针脚很密，一朵花在她的指尖下慢慢绽放。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

“回来了？陆公馆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义父精神不错。”顾霆琛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如萍也在，她瘦了一些，但气色很好。”

依萍点了点头，继续绣花。

“如萍最近很辛苦。银行月底要盘点，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

顾霆琛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依萍说起如萍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

那种光，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姐姐对妹妹的疼爱。

“你对如萍真好。”顾霆琛说。

“她是我姐姐。”依萍头也没抬，“我不对她好，谁对她好？”

顾霆琛笑了，伸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你对我呢？”

依萍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让她心跳加快的光。

“你是我什么人？”她问。

顾霆琛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希望我是什么人？”

依萍的脸红了，低下头，继续绣花。

“不知道。”

顾霆琛笑了，笑声很低，很好听。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

弄堂里有人在晒被子，有人在洗衣服，有孩子在追逐打闹。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温暖。

“依萍。”他忽然说。

“嗯？”

“我想好了。”

依萍抬起头，看着他。

“想好什么了？”

顾霆琛转过身，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

“等山本的事处理完了，我们就结婚。”

依萍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顾霆琛说。

依萍低下头，继续绣花，但她的手在发抖。那朵牡丹花的花瓣被她绣歪了，歪得很厉害。

傅文佩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看见顾霆琛站在窗边，依萍坐在缝纫机前，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但她没有问。

“来，吃点水果。刚切的，很甜。”

顾霆琛走过来，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很甜。”

依萍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确实很甜。但她心里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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