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楼] 第36章 暗处的老狐狸

顾霆琛回来的第三天，山本就知道了消息。

田中一郎站在山本的办公室里，低着头，脸色很不好看。

他负责盯着依萍，却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顾霆琛回上海，这是他的失职。

山本没有骂他，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他只是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这种安静，比骂人更让田中害怕。

“他什么时候到的？”山本终于开口了。

“前天下午。船靠岸的时候，陆依萍去码头接的他。”

山本的手指停了下来。顾霆琛回来了，比他预想的要早。

他原以为顾霆琛至少要在香港待三个月，没想到才一个月就回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顾霆琛放不下上海，放不下陆依萍，放不下他在这里的一切。

“老狐狸那边有消息吗？”

田中摇了摇头：“还没有。他说时机不到，等时机到了自然会联系我们。”

山本的眼睛眯了起来。张啸林这只老狐狸，比他想象的还要谨慎。

见了三次面，谈了很多，但始终没有给一个明确的答复。每次都说“再想想”“再看看”“再等等”。

山本知道，张啸林在等什么——他在等一个更好的价码。

“继续等。”山本站起来，走到窗边，“顾霆琛回来了，老狐狸一定会动。他不会看着顾霆琛在上海做大。”

田中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山本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上海的街景。顾霆琛回来了，棋局变得更复杂了。

但他不怕。他在上海经营了这么多年，手里有的是牌。

顾霆琛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年轻人，总会犯错的。

裁缝铺里，依萍正在给一件旗袍绣花。顾霆琛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没有在看。

他在看她——看她低头的侧脸，看她专注的眼神，看她手指在布料上灵巧地翻飞。

依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

“看你。”顾霆琛理首气壮。

依萍的脸红了，低下头继续绣花。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依萍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指。

傅文佩从里屋走出来，看见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忍不住笑了。

“霆琛，你就别逗她了。她脸皮薄。”

顾霆琛笑了，把报纸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弄堂里有人在晒被子，有人在洗衣服，有孩子在追逐打闹。

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温暖。他喜欢这种平常，这种温暖。

在上海的这一个月，他每天都想回来，回到这个小小的裁缝铺，回到依萍身边。

“依萍。”他忽然说。

“嗯？”

“我想在裁缝铺旁边买一间铺子。”

依萍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买铺子干什么？”

“开个分店。”顾霆琛转过身，看着她，“你妈的手艺这么好，一间铺子太委屈她了。再开一间，请几个师傅，把生意做大。”

依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是有心。”

“不是有心，是实话。”顾霆琛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伯母的手艺比南京路那些老字号好十倍，只是没有人知道。

开个分店，让更多的人知道她。”

傅文佩从里屋走出来，听见顾霆琛的话，眼眶红了。

她做了一辈子衣服，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对她说“你的手艺比南京路那些老字号好十倍”。

她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在一间小小的裁缝铺里，做一辈子的衣服，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霆琛，你……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顾霆琛看着她，认真地说，“伯母，您的手艺是我见过最好的。

开分店的事，您不用操心，我来安排。您只管做衣服就行。”

傅文佩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动，还有一点点骄傲。

“好。妈听你的。”

顾霆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傅文佩说的是“妈”，不是“伯母”。这个字的变化，意味着她己经把他当成了自家人。

依萍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暖的。

下午，顾霆琛去了杜月笙的会所。

杜月笙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看见顾霆琛走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瘦了。”杜月笙说。

“在香港吃不惯那边的菜。”顾霆琛在他对面坐下。

“回来了就好。”杜月笙吐出一口烟，“山本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顾霆琛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先查清楚‘老狐狸’是谁。”

杜月笙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也知道老狐狸了？”

“阿诚查到的。山本最近在跟一个叫‘老狐狸’的人接触，身份不明，但很有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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