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楼] 第14章 风雨前夕

顾霆琛走后，依萍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他走之前的样子。

他说“我答应你”的时候，眼神很认真，认真到她相信他一定会做到。

可她还是怕。

上一世，她失去过太多人。父亲、母亲、方瑜、还有那些在大上海舞厅认识的姐妹。

每一次失去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刻下一道疤。

她以为自己己经习惯了，可当顾霆琛说出“截火”两个字的时候，她才发现——那些疤从来没有真正愈合过。

它们只是被时间盖住了。

轻轻一碰，还是会疼。

“依萍？你还没睡？”傅文佩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妈，吵到你了？”

“没有，妈也睡不着。”傅文佩披着外套走过来，在依萍床边坐下，“想什么呢？”

依萍往里面挪了挪，给母亲腾出地方。

“妈，你说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为了别人去拼命？”

傅文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在想霆琛的事？”

依萍没有否认。

“依萍，妈虽然不知道霆琛具体在做什么，但妈看得出来，他不是那种莽撞的人。”

傅文佩握住女儿的手，“他做事有分寸，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你要相信他。”

“我相信他。”依萍说，“但我还是怕。”

“怕就对了。”傅文佩的声音很轻，“怕，是因为在乎。不在乎的人，是不会怕的。”

依萍靠在母亲肩上，闭上了眼睛。

“妈，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不会的。”傅文佩拍着她的手背，“这一世，我们都不会再失去任何人了。”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

第二天一早，依萍刚到学校，就看见方瑜站在校门口，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依萍走过去。

“何书桓。”方瑜咬着嘴唇，“他今天在报社发了一篇文章，写的是……”

“写的是什么？”

方瑜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报纸，递给依萍。

依萍接过来一看，头版头条，一行大字：

《豪门弃女攀附权贵，上海滩九爷被蒙蔽》

文章没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陆家二小姐”“大上海舞厅常客”“与多位男性保持不正当关系”……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朝着依萍身上捅。

依萍看着那篇文章，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方瑜急得不行：“依萍，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个何书桓太不要脸了，上次大字报的事还没完，这次又写文章污蔑你——”

“这篇文章不是何书桓写的。”依萍把报纸折好，放进书包里。

方瑜愣住了：“不是他写的？那上面明明写着‘本报记者何书桓’——”

“名字是他的，但背后有人指使。”依萍的声音很平静，“何书桓虽然混蛋，但他不蠢。

上次大字报的事己经让他丢了脸，他不会蠢到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

“那会是谁？”

依萍想了想，心里有了答案。

雪姨。

只有雪姨，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能力。

她在上海滩混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不少，找个枪手替何书桓写篇文章，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何书桓为什么会同意把名字挂上去——要么是他收了钱，要么是他被雪姨拿住了什么把柄。

“方瑜，这件事你别管了。”依萍说，“我会处理的。”

“可是——”

“相信我。”

方瑜看着依萍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中午，依萍没有去食堂，而是去了图书馆。

她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把那张报纸又看了一遍。

文章写得很专业，措辞讲究，逻辑清晰，不像是何书桓那种文艺青年的手笔。

倒像是……一个老报人写的。

依萍把文章里的一些关键词圈了出来，然后去了学校的档案室。

圣约翰大学的档案室里，保存着上海各大报纸的合订本。

依萍花了一个小时，翻了好几份报纸，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一个叫“老枪”的专栏作者。

这个人的文风，和那篇文章如出一辙。尖刻，辛辣，擅长用看似客观的语言表达主观的攻击。

“老枪”的真实姓名，叫沈伯棠。是《上海晚报》的主笔，从业二十年，在上海报界颇有名气。

依萍把沈伯棠的名字记下来，然后离开了档案室。

—

放学后，依萍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顾霆琛的公司。

阿诚在楼下等她。

“陆小姐，九爷让我告诉您，报纸的事他己经知道了，正在查。让您别担心。”

“我知道是何书桓挂名，沈伯棠执笔，雪姨在背后指使。”依萍说。

阿诚愣了一下，眼里露出惊讶。

“陆小姐，您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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