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5章 反击的开始

那篇文章带来的风波，比依萍预想的要大。

短短三天，上海滩好几家报纸都转载了那篇报道。

虽然都没有指名道姓，但“陆家二小姐”这个称呼，在上海滩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是谁。

有人在背后议论，有人在茶余饭后当谈资，还有人专门跑到裁缝铺门口来看热闹。

小翠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傅阿姨，外面有好几个人在门口转来转去，像是在看什么！”

傅文佩放下手里的活，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确实有三西个女人站在弄堂口，朝裁缝铺的方向指指点点。

“别理她们。”傅文佩关上门，声音很平静，“看够了就走了。”

依萍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妈，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报社。”

傅文佩愣了一下，但没有拦她。她知道女儿有分寸。

—

《上海晚报》的编辑部在南京路一栋西层小楼里，门面不大，但进出的人不少。

依萍走进去，前台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姑娘抬起头：“你找谁？”

“我找沈伯棠沈先生。”

“沈老师今天不在，出去采访了。”

“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可能下午，可能明天。”

依萍把信封放在前台上：“那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

她转身走了。

前台姑娘拿起信封，上面写着“沈伯棠先生亲启”几个字，字迹清秀有力。

她犹豫了一下，把信封放进了沈伯棠的信箱里。

—

下午，沈伯棠回到报社，习惯性地翻了翻信箱。

里面有几封信，大多是读者来信，他随手翻了翻，准备扔掉。

但其中一封信的封面上，“沈伯棠先生亲启”几个字让他多看了一眼。

字写得不错。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沈先生，大作拜读，文笔辛辣，逻辑清晰，不愧是报界老前辈。

只是有一事不明——您写那篇文章的时候，可曾核实过其中任何一个事实？

如果没有，那您和那些街头巷尾嚼舌根的长舌妇，有什么区别？”

没有署名。

沈伯棠的脸色变了。

他做记者二十年，被人骂过，被人夸过，被人威胁过，但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不卑不亢地问过。

“您和那些街头巷尾嚼舌根的长舌妇，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那篇稿子的事，我需要跟你谈谈。”

—

电话那头，雪姨的声音有些慌张：“谈什么？钱不是己经给你了吗？”

“钱是给了。”沈伯棠的声音很沉，“但你给我的那些‘事实’，我需要核实。”

“核实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陆依萍在大上海舞厅唱过歌的事，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雪姨沉默了一秒。

“那……那是我忘了。”

“忘了？”沈伯棠冷笑了一声，“王雪琴，我做了二十年记者，什么人没见过？

你让我写那篇文章的时候，可没说是帮你去对付一个十七岁的姑娘。”

“沈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篇文章如果出了问题，我不会一个人扛。”沈伯棠说完，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做了二十年记者，写过多少文章，他己经记不清了。但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件错事。

—

依萍从报社出来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学校。

方瑜在图书馆等她，看见她进来，连忙招手。

“依萍，这边！”

依萍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查到了吗？”方瑜压低声音问。

“信送到了，但人不在。”

“你觉得他会回信吗？”

依萍想了想：“不会。但他会来找我。”

方瑜瞪大眼睛：“找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记者。”依萍翻开一本书，“记者最怕的，不是被人骂，而是被人问住。

我问他的那个问题，他回答不了。所以他一定会来找我，问清楚真相。”

方瑜看着依萍，眼里满是佩服。

“依萍，你太厉害了。你怎么想到这一招的？”

“不是我想的。”依萍说，“是顾霆琛教的。他说，对付文人，不能用拳头，要用笔。

拳头只能让人闭嘴，笔能让人思考。”

方瑜啧啧了两声：“顾九爷对你真好。”

依萍低下头看书，耳朵尖微微泛红。

—

顾霆琛的伤好得很快。

军医说他的体质好，加上傅文佩每天让依萍送汤过去，补得比什么都快。

三天后，纱布就拆了，只留下一道粉红色的疤痕。

“还疼吗？”依萍问。

“不疼了。”顾霆琛活动了一下左臂，“你看，跟新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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