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楼] 第13章 交锋

如萍站在魏光雄公司对面的街上，手心全是汗。

她己经在这儿站了十分钟了。

那扇玻璃门就在几步之外，只要推门进去，就能见到那个让母亲夜不能寐的男人。

可她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小姐，你找谁？”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如萍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短褂、留着平头的男人正盯着她。

“我……我找魏光雄魏先生。”

“你找他什么事？”

“我是他表妹的女儿。”如萍咬了咬牙，说出了事先想好的说辞，“我妈妈让我给他带个口信。”

平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侧身让开。

“跟我来。”

如萍跟着他走进那扇玻璃门，穿过一间堆满杂物的办公室，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有一扇深棕色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铜牌，写着“总经理室”。

平头男人敲了敲门。

“魏哥，有人找。说是您表妹的女儿。”

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进来。”

如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一张红木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画。

魏光雄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灰色的绸缎长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看起来西十出头，中等身材，圆脸，小眼睛，嘴角微微下垂，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油腻感。

如萍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厌恶。

这不是表哥看表妹的女儿该有的感觉。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你是文佩的女儿？”魏光雄问。

如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魏光雄说的“文佩”，是傅文佩。

也就是说，雪姨告诉魏光雄的身份，是“傅文佩的表妹”，而不是自己的表妹。

这套说辞，和雪姨告诉如萍的完全相反。

如萍的心沉了下去，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是。”她点点头，“我妈说您最近手头紧，让我来看看您。”

魏光雄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假得像面具。

“你妈有心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如萍，“回去告诉你妈，那笔钱我会尽快还的。让她别着急。”

如萍看着他宽阔的背影，鼓起勇气问了一句：“魏先生，那笔钱……到底是多少？”

魏光雄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你妈没告诉你？”

“我妈只说了一笔数目，但我不太确定——”

“五万。”魏光雄打断她，“五万块。你妈借给我的。”

五万块。

如萍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下楼的时候，她的腿在发抖，好几次差点踩空。

她没有回家，而是首接去了裁缝铺。

—

依萍正在铺子里帮傅文佩整理布料，看见如萍走进来，脸色白得像纸，心里咯噔了一下。

“如萍？你怎么了？”

如萍看了傅文佩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扑过来，抱住了依萍，哭了出来。

傅文佩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让小翠把门关了，又倒了一杯热水。

“如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依萍拍着她的背，声音很轻。

如萍哭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把刚才的事说了出来。

“我去找魏光雄了……他说……他说那笔钱是五万块……

他还说……我妈告诉他……她是傅阿姨的表妹……”

依萍的眉头皱了起来。

雪姨对魏光雄说自己是傅文佩的表妹，对如萍说魏光雄是自己的表哥。两套说辞，完全相反。

这说明什么？

说明雪姨在两头骗。

骗魏光雄，是为了让他觉得自己有靠山——傅文佩虽然被赶出了陆家，但陆振华对她还有旧情。

魏光雄如果以为雪姨和傅文佩有亲戚关系，就会觉得自己攀上了陆家这棵大树。

骗如萍，是为了让女儿相信自己只是借钱给亲戚，没有别的事。

“如萍，你先别哭了。”依萍递给她一张手帕，“你见魏光雄的时候，他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如萍擦了擦眼泪，想了想。

“他说……让我回去告诉我妈，那笔钱会尽快还的。还让我妈别着急。”

依萍沉默了一会儿。

“如萍，你不觉得奇怪吗？你妈借了五万块给他，他不着急还钱，反而让你妈别着急？他是债主还是欠债的？”

如萍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这一点。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依萍的声音很平静，“也许这五万块，根本就不是你妈借给他的。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你妈心甘情愿给他的。”

如萍的脸彻底白了。

“不可能……我妈不会……”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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