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楼] 第348章 天使（四）

同一个……答案。

菲洛，我自己……

黛洛缇斯左手接过「夫诸之尊」，右手撑着脑袋，手心处血红染红了发梢，但她没心思管这些——她感觉自己有些混乱。

尽管有些晚，但她已经识破了教皇的计谋和这个地方的运用原理，但她依旧不明白，教皇现在最重要的不应该是保证菲洛活着吗？

加西亚那小老头说，教皇已经偷来了数百年的光阴，他最惜命，而菲洛是这几十年间教皇寻到的最完美的容器，没有她，教皇不可能完成替代天使这一步，所以必要时刻，为了杀死教皇，甚至可以暂时出卖菲洛，因为教皇不可能真的让她死！

虽然她不可能这样做，但这不正说明菲洛重要吗？

……是「守光者」对局势的误判吗？

教皇的邀请函，交易……交易是假的，不过是为了欺骗自己迈入圣殿的幌子罢了，他用菲洛的性命威胁自己……等等！菲洛确实对教皇还有用处，这不就是用处吗？用她的性命，让自己投鼠忌器……

所以，交易真的是假的吗？

“还没想明白吗？我想要的可从来不是「夫诸之尊」，「夫诸之尊」对我没用。我想要的是你，一个身怀本源之力的龙族！”

教皇的话适时响起，并逐渐与脑海中的声音重合，化作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

黛洛缇斯自嘲般笑了两声，手中握着「夫诸之尊」又冲了上去——

重劈，回拉，横扫。

教皇飞速后退，借用炽白色锁链与她不断斡旋着，哪怕对方不动用秩序也是龙族，光靠那一身蛮力也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在这期间，他需要控制住局势……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叮，叮，叮——！

渐渐的，黛洛缇斯也习惯了周围无处不在的光明，手上动作越来越顺畅，从一开始的频频后退，到后来与炽白色锁链打得有来有回，这让她看见了胜利。

可这是错觉！

她感觉自己好像从一个坑跳入了另一个坑，可哪怕知道这是个陷阱，抬头也只能看见一片蔚蓝，她不知道这个坑在哪里，也不知道逃离的办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意思是菲洛对教皇确实没用了，他认为拥有本源之力的自己更适合胜任容器这一职责吗？可教皇为什么会知道？为什么知道我拥有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本就是个概念，教皇能知道并不奇怪，但他为什么如此笃定？她应该从未在他人眼前暴露过才对！

“……”

还是有这样一种可能的，虽然无法肯定，但她总觉得是小丑军团！小丑军团时常给她一种，比她自己还了解她的感觉！

可是，教皇为什么需要本源之力？

教皇扬起嘴角，口中念念有词，“直白点说，你想杀了我，而我也想杀了你！”

“嗡——！”

话音刚落，神山深处传来了某种嗡鸣，刹那间，整座光明神山都仿佛活了过来！

并非生命形式的活，而像是一座熔炉被点燃，仔细看去，那白蛇般蜿蜒繁复的阵法已经爬满了整个山体空洞！

黛洛缇斯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种感觉，好像一瞬间经历了断崖，一个恍惚的失重，山便不再是山，而像是牢笼，一座以山体为形，以纯粹光明秩序为壁的熔炉！

可山依旧是山，却散发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禁锢感。

她莫名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天使，被秩序镇压，被骸骨穿透关节！她恐惧，身体不住地挣扎，然后天使也动了起来，祂好像在挣扎四肢，却被骸骨死死钉住，祂的体表泛起涟漪，皲裂的伤痕仿佛短暂恢复了活力。

祂在痛苦吗？

黛洛缇斯不知为何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又忽得发现她还是她。

她猛然回头，菲洛仿佛因为天使的动作皱起眉头，好像痛苦着，但依旧没醒。

她又感受到了身体的异样，光明已经浓稠到不只是压制，空气都变得粘连，好像天使流动的血液，光明也不再是抽象的能量，而是化作了法则的火焰！

它并不焚烧物质，却直接灼烧着范围内一切的能量形态与存在本身——这是彻彻底底天使的领域，无法挣脱，无处遁形！

“还不反抗吗？你就要死了。”

不知何时，教皇突然出现在了处刑架旁，伸手捏住菲洛的脖颈，阴恻恻地笑着——他只需稍微用力就能结束一个生命！

“给我住手！”

“放心，我不会一下就要了她的命，我给你机会，尽管动用秩序来杀我！我们来比比，菲洛是先死在你手里，还是先死在我手里哈哈哈！”

教皇的笑容变成了兴奋，不，不只是兴奋，那是一种癫狂的笑容！

“来啊，来杀我！哈哈哈，我从未有一刻这么期待能被你杀死在这！”

拳风迎面，还未等他说完，黛洛缇斯的拳头就已经迎向了教皇的脸，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她用理智逼停了潜意识，教皇的状态不对！不能……我，菲洛……不对……我已经连续跳进了教皇设下的两个坑，还要继续跳进第三个坑吗？

可菲洛怎么办……

只是教皇癫狂的声音并没有给予她思考的时间，教皇抓住她的拳头，手中权杖前指，狂暴的力量冲击，她的身体又一次飞了出去！

“来啊，快来啊！怎么这么犹豫！菲洛要死了啊！”

菲洛还没有醒，只是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教皇握着权杖，将权杖往上一抛，权杖便直直朝着天使飞去，然后在天使胸前停下。权杖顶端的光茧变了，它展露了自己的力量，它正在释放出无尽的光明！

黛洛缇斯诧异，她没想到教皇权杖上的光茧竟然也是造物，「天之炽」被太多光明包裹着，以至于她都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其内蕴含的本源！

「天之炽」悬浮于山体熔炉中心，如同心脏般疯狂脉动，将弥漫在整个山体、粘稠到化作法则的光明之火汇聚，然后

轰——！

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与威严的炽白光柱，以「天之炽」为核心悍然爆发，恐怖的能量并不只是朝着黛洛缇斯，更是朝着反方向，直接穿透了现实维度的障壁，笔直地轰入无尽苍穹！

噗呲——

黛洛缇斯一口鲜血喷出，刚站起身子又被光束压入地下，动弹不得！

呃……咳咳！

该死……动不了了！

难道这天使被龙族骸骨禁锢了这么久，将龙族的秩序也给学去了不成！

黛洛缇斯挣扎着，咆哮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彻骨的直觉，如同深渊中的毒蛇，骤然缠上了她的灵魂。

这是死亡的威胁。

她叹息着。她其实很清楚，菲洛很早就跟她说过，天使与龙族一样，在千年前都属于至高种，世间有且仅有一只的至高种，实力又怎么可能差？

来自脊髓深处的冰冷死亡在一步步崩裂理智，她的思绪正变得缓慢，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无形大手攥住——

噗通，噗通……

山体间锁住天使的骸骨颤动了起来，潜意识似乎并不允许她就这样死去，磅礴的秩序迸发，象征封印的锁链在空中穿梭做响，象征诅咒的薄雾在光下如金粉飘散，夫诸的鹿鸣不时响起，如潮水般汹涌无比。

只是这样的秩序在光束中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浪潮，这是真实属于天使的力量，所谓封印与诅咒，在光明面前如同雏鸟一般可笑！

在这光束之中，任何异质的力量都被强行排斥、剥离、净化！

黛洛缇斯感到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小萝莉，在光明之火强行“烘烤”下，本源无处可藏，就要从她的灵魂深处，被强行牵引，剥离。

这怎么会！

“为什么！”

黛洛缇斯咬牙，无声地嘶吼着。

这个词已经无数次从她口中吐出，她拼了命地抑制这股牵引，自从圣尼赫要塞之后，她自己都感知不到这股力量的存在了，但为什么教皇……

鲜血从唇角溢出。

她不知道本源之力被教皇吸去会发生什么，她只是遵从了自己灵魂深处的意识，这股力量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只要她想，那就没人能夺走！

只可惜教皇并不懂她的想法，眼见计划顺利进行，教皇可是越来越兴奋，越来越疯癫！他抛下菲洛来到光束旁，居高临下的望着面容狰狞的少女，放声大笑。

“为什么还在坚持，放弃不好吗？”

他就是，恶魔！

这是此刻少女脑中唯一的想法。

也没在乎是否的得到女孩的回答，教皇继续问着，好像陷入了一种自我的状态。

“对了，我还没有问过，你知不知道……究竟什么是天使？”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037书库 加入收藏。《身为龙族的我才不要拯救世界！》— 余一人zero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