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楼] 第29章 丑东西很好用

漫漫流放路，黄沙漫天，寒风卷着尘土刮在人脸上，生疼刺骨。队伍拖拖拉拉走了数十日，人人都被旅途的艰辛磨得面黄肌瘦，唯独陈晚晚带着弟弟妹妹，成了这死气沉沉的流放队伍里，最格格不入的一抹光景。

陈晚晚每日都在押解差役的伙房做饭，帮着一众差役洗衣做饭，她手脚麻利，厨艺又好，做出来的饭菜鲜香可口，差役们吃得舒心，对她自然多了几分照拂。靠着这份便利，她每天都能给弟弟妹妹寻来口饱饭，不过月余，原本瘦骨嶙峋的安安和满满，脸颊渐渐鼓了起来，身上也添了不少，眉眼间都透着几分精气神，每日看着，都觉得两个孩子又长了点肉。

反观队伍里其他人家，个个面如菜色，衣衫褴褛，每日饥肠辘辘，身形日渐消瘦，走路都摇摇晃晃，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两边的光景，对比得格外鲜明。

陈老太整日瘫在自家破旧的毛驴车上，裹着打满补丁的薄被，懒得挪动半分。每到傍晚，她总能眼睁睁看着陈晚晚从差役的大铁锅里，盛出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回自己的小车厢里，和弟弟妹妹分食，饭菜的香气飘得老远，勾得她馋虫乱窜，口水首往肚子里咽。

越看心里越窝火，她斜着眼瞥着身旁缩在车角的陈鱼儿，嘴里的骂声就没停过，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字字刻薄：“真是个没用的东西！白长了一张还算周正的脸，嘴笨得像堵了棉花，半点讨喜的话都不会说！你看看人家陈晚晚，原先就是个病痨鬼模样，如今一口一个干爹喊着，哄得差役们团团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再看看你，整个就是一条闷不吭声的死鱼，半点用处都没有！”

陈鱼儿被骂得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眼眶通红，却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默默忍着。

旁边跟着毛驴车步行的陈思平媳妇，听着婆婆这番尖酸的话，顿时沉了脸，忍不住开口顶撞：“娘，您这是教孩子什么呢？正经人家的姑娘，哪能像那样低三下西，见了谁都张口叫爹，跟那些不三不西的人有什么两样？传出去还要不要脸了！”

陈老太本就一肚子火气，被大儿媳妇这么一怼，瞬间炸了毛，她抬起三角眼，恶狠狠地剜着大儿媳妇，语气越发刻薄：“不要脸？人家没偷没抢，靠着嘴甜换口饱饭，比你们这群没用的强百倍！你倒是要脸，可你能换来一个白馍馍吗？当初家里送出去两个姨娘，巴结这个讨好那个，到头来连口热饭都换不回来，还好意思说别人？”

“您要是这么嫌弃我们，觉得我们都没本事，不如您自己上啊！何苦在这里对着孩子撒气！”大儿媳妇也是个硬脾气，半点不肯退让，当即就顶了回去。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在安静的流放队伍里格外刺耳，惹得旁边路过的差役顿时恼了。那差役满脸横肉，本就被路途折腾得烦躁不堪，当即抡起手里的皮鞭，狠狠朝着三人抽了过去，鞭子落在身上，噼里啪啦像雨点般密集，疼得三人惨叫连连。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领头的差役李宁，他快步走过来，皱着眉问道：“老哥，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动起手了？”

那打人的差役还在气头上，一边继续挥着鞭子，一边恶声恶气地骂道：“这娘仨在这儿嚼舌根，琢磨着把这老东西往咱们怀里送，想攀关系混饭吃！我看这老陈家就没一个好东西，陈老二把那病痨鬼……”

话刚说到一半，李宁脸色一沉，厉声打断：“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差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连忙收了鞭子，陪着笑脸改口：“哎哟，看我这张嘴，真是欠抽！晚晚还是个半大孩子，懂事又勤快，咱们又不是畜生，哪能那般糟践孩子。”说着，又把火气撒在陈氏婆媳三人身上，狠狠又抽了几鞭子，“都怨你们这群惹事精，没事找事，害我差点说错话，得罪了李头，也败坏了晚晚的名声！”

陈氏婆媳三人被抽得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吭声。

而这一切，陈晚晚压根没放在心上。在这残酷的流放路上，人命轻贱，每天都有人因为一句话说错，一个眼神不对，就被差役打骂责罚，她早己见怪不怪。此刻她正端着一只粗瓷小碗，碗里装着昨晚特意留出来的浓稠米糊，眉眼平静，只顾着打理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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