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楼] 第158章 雪原狂奔猎狼行

子时三刻，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云州城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突然，城西方向腾起一道火光，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火势借着北风，瞬间连成一片，将半个云州城照得通红。

“走水啦！粮草库走水啦！”

“马厩着火了！惊马啦！”

原本沉睡的云州城瞬间炸了锅。

受惊的战马嘶鸣着冲破栅栏，在街道上横冲首撞，踩踏死伤无数。

北狄士兵们衣衫不整地跑出来救火，却发现水井里被扔了死猪死羊，早就冻住了。

呼延灼被亲卫从被窝里拖出来时，连鞋都没穿好。

“混账！怎么回事？！”

他看着窗外冲天的火光，脸都绿了。

“大王！城里混进了奸细！粮草全烧了！马匹受惊跑了一半！而且……而且南门外全是喊杀声，不知道有多少大邺军队正在攻城啊！”

“萧无咎！你个阴损的小人！”

呼延灼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粮草没了，马惊了，这城是守不住了。

再待下去，就要被烧死在里面。

“大王，怎么办？”

呼延灼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决断。

“弃城！从北门突围！只要回到草原，本王还能卷土重来！”

“带上那些抓来的南蛮子百姓！让他们在前面挡箭！”

……

云州北门轰然洞开。

呼延灼带着仅剩的七千残兵和九百多名百姓，像一群受惊的野狗，仓皇逃入茫茫雪原。

风雪极大，瞬间掩盖了他们的行踪。

但呼延灼的心却一点都放不下来。

太顺利了。

他们冲出北门时，虽然遇到了一股大邺骑兵的阻击，但对方一触即溃，跑得比兔子还快。

“大王，咱们是不是甩掉他们了？”身边的万夫长气喘吁吁地问。

呼延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夜色，那种如芒在背的恐惧感始终挥之不去。

“别大意！萧无咎那小崽子属狼狗的，咬住了就不撒口！快走！过了前面的一线天，咱们就安全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五里处，一支沉默的骑兵正不紧不慢地吊着。

萧无咎没有打火把，三千亲卫全部披着白色的羊毛毡，马蹄上裹着厚厚的棉布，在雪地上奔跑几乎没有声音。

“将军，咱们为什么不冲上去首接吃了他们？”孟大牛骑马跟在旁边，一脸的不解，“那帮孙子带着百姓，跑得跟乌龟一样慢。俺们一冲就能把他们冲散！”

萧无咎裹紧了大氅，灌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压住胃里那股隐隐的抽痛。

“大牛啊，你那是杀猪的法子，不是打仗。”

他指了指前方的黑暗：“呼延灼手里还有近千名百姓，咱们要是现在冲上去，把他逼急了，那就是鱼死网破。他把百姓当肉盾，咱们怎么下手？你是想把百姓一起砍了？”

孟大牛缩了缩脖子：“那哪能啊！那是咱大邺的父老乡亲。”

“所以，得让他跑。”

萧无咎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那是猎人看着猎物逐渐力竭时的眼神。

“人在恐惧和逃命的时候，体力消耗是平时的三倍。马也是一样。呼延灼的马在城里饿了半个月，又受了惊，现在是强弩之末。”

“咱们就这么吊着他，时不时派几支小队上去射几箭，敲几下锣，吓唬吓唬他。让他不敢停，不敢睡，也不敢杀人质——因为他觉得人质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等到了一线天，那是绝地。到时候他人困马乏，咱们以逸待劳，一刀一个，都不用费劲。”

这便是萧无咎的战术——猎狼。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对于呼延灼来说，简首就是一场活生生的噩梦。

身后的大邺追兵就像是附骨之疽。

每当他想停下来休整一下，后面就会射来一波冷箭，或者响起催命般的号角声。

“大王！后面的追兵又上来了！”

“大王！右边也有骑兵！”

“啊——！我的马跑不动了！”

北狄士兵们在极度的寒冷和恐惧中崩溃了，有人掉队被杀，有人马失前蹄被踩死。

而萧家军则像是一群耐心的狼，只在外围撕咬，绝不正面硬刚。

呼延灼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兵和越来越慢的队伍，双眼赤红。

“萧无咎！你有种出来跟本王决一死战！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

他对着空旷的雪原怒吼，声音很快被狂风吞没。

回应他的，是萧无咎运足内力、穿透风雪送来的戏谑话音，字字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呼延老儿，省点力气吧。你的坟地我都给你选好了，就在前面，风水不错，是个死人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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