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楼] 第140章 寒夜孤灯暗筹谋

萧无咎没回将军府，而是拐去了城南一条不起眼的窄街。

街尽头有间铺子，门脸老旧，匾额上“陈氏铁匠铺”五个字都快磨平了。

铺子早打烊了，后门却虚掩着。

萧无咎推门进去，里头没点灯，只有炉子里的余烬泛着暗红。

一个精瘦老头坐在条凳上抽旱烟，火星子明明灭灭。

“来了？”老头没抬头。

“嗯。”萧无咎拖了张条凳坐下，“鬼手张那边吐干净了？”

“吐了。”老头磕了磕烟锅，“那批掺了阴山玄铁的料，是走漕运进来的。接货的不是京城人，说话带庐州口音，左手虎口有块烫疤——是军械营里常见的伤。”

萧无咎眉头皱起来：“军械营？”

“更蹊跷的是，”老头又续上一锅烟，“那批料没在京城出手，首接转道去了蓟州。”

蓟州……

那是燕王赵彻的封地边缘。

萧无咎盯着炉火看了会儿，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装病的王爷，要那么多打兵器的玄铁做什么？”

“那就得问你这位大将军了。”老头抬眼，“你捅了老三一刀，现在老二又冒头。这棋，你打算怎么下？”

“下棋？”萧无咎嗤笑，“我哪儿会下棋，我只会掀棋盘。”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千两的银票，压在铁砧底下。

“接着查。顺着庐州口音和烫疤这两条线，摸清楚到底是军械营里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老头收了银票，点点头。

萧无咎走到门口，又回头：“陈伯，你当年在军械营干过。依你看，那批玄铁的量，够打多少副甲？”

老头眯着眼，在心里盘算了一番，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掌，翻了翻：“若是打重甲，顶多三百副。但若是精打细算，用来打轻便手弩……起码这个数。”

“五百副？”

“五千副。”老头吐出一口烟圈，“那阴山玄铁是做弩机的核心机括用的，指甲盖大的一块就能顶大用。五千副强弩，若是藏在暗处……”

五千副弩。

萧无咎眼神沉了下去。

这数目，可不是看家护院用的。

大邺律法，民间私藏强弩者，斩立决。

“有意思。”

萧无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嗜血的冷意。

“囤这么多兵器，这是想干什么？等着给他爹送终？”

“慎言。”陈伯瞪了他一眼，“这话也是能在这儿说的？”

“小子，这事儿太大了。”陈伯抬起浑浊的眼，“若是捅出去，那就是谋逆大案。”

“不用捅出去。”萧无咎冷哼一声，“他既然敢造，我就敢收。这批货，我要了。”

“你想黑吃黑？”陈伯一惊。

“那是替天行道。”萧无咎理了理衣襟，“陈伯，让你的人继续盯着蓟州那边的动静，特别是粮草调动。五千人吃喝拉撒不是小数目，狐狸尾巴藏不住的。”

“知道了。赶紧滚吧，别耽误老头子睡觉。”

出了铁匠铺，被冷风一吹，萧无咎身上的杀气才散了些许。

他翻身上马，却没急着走，而是回头望了一眼皇城的方向。

那巍峨的宫殿在夜色中像一只沉睡的巨兽，不知吞噬了多少人心。

回到将军府己是子时末。

青书提着灯笼在二门等着，见萧无咎一身寒气进来，忙递上暖手炉：“爷，热水备好了。厨下煨了山药粥，您用点儿？”

“不急。”萧无咎解了披风，“之前让你送去的东西，他收了没？”

“收了！收了！”青书咧嘴笑，“梵澄师父吃了两个，净尘小师父吃了……呃，八个。”

萧无咎脚步一顿：“八个？”

“说是太好吃了，没忍住。”青书缩缩脖子，“梵澄师父还说他来着，可说着说着，自己又剥了个栗子……”

话没说完，萧无咎己经笑出声。

那笑声在静夜里漾开，惊得檐下栖着的寒鸦扑棱棱飞起一片。

“行，没白忙活。”他脚步轻快地往里走，“粥盛一碗来，再加碟酱菜。”

青书跟在后头，忍不住多嘴：“爷，您今儿心情挺好？”

“嗯。”萧无咎应得爽快，“办了该办的事，见了想见的人，还能不好？”

他迈进书房，没点灯，就着窗外一点月色在太师椅上坐下。

案头堆着今日各处递来的密报，他一份份翻过去，脑子里却晃着别的事。

那包栗子他特意让李豹买的最好的，壳薄肉甜，一次剥一颗刚好。

那小和尚吃零嘴的样子他见过，小口小口的，像只存粮的松鼠。

以前在灵岩寺后山，有次他带了包炒松子去，这人嘴上说着“出家人不贪口欲”，手指却诚实地剥了一下午。

想到这里，萧无咎嘴角又来。

“爷。”青书端着托盘进来，搁下粥碗，“方才门房递话，说永宁侯府那边传信，问您明儿得不得空回去一趟。”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037书库 加入收藏。《贫僧戒色，将军戒我》— 月满枝头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