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楼] 第132章 烟火人间破迷局

翌日，卯时未至。

深蓝的天幕上挂着几颗残星，东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街道空荡荡的，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冷。

萧无咎骑在马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困泪。

他昨夜在书房待到后半夜，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此刻眼皮沉得打架。

但想起今天要做的事，那点困意又被压了下去。

李豹跟在一旁，怀里抱着个油纸包，热乎气儿混着甜香首往外冒，在这清冷的早晨格外。

“豹子，你闻闻。”

萧无咎抽了抽鼻子，眼睛亮了些。

“张记的糖饺是不是换油了？这味儿比上回还勾人，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李豹嘿嘿笑，把油纸包抱得更紧了些：“爷，是您饿了吧？昨儿半夜才回，这会儿前胸贴后背了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要不……您先垫一个？还热乎着呢。”

“少废话。”萧无咎一夹马腹，马蹄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赶紧的，赶在早朝前还能吃口热的。”

马匹拐进东市，大多数铺子都关着门，只有零星几家早点铺子亮着灯，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在晨雾里袅袅上升。

张记铺子刚卸下门板，掌柜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张，人都叫他张老头。

“张老头！两斤糖饺！”

萧无咎翻身下马，动作熟练地把缰绳扔给李豹，自己大步走到油锅前。

“哟！萧将军！您这可是稀客啊！”

张掌柜正拿着长筷子在油锅里翻腾，一见是这尊煞神兼财神，立马笑成了一朵花。

“今儿个赶巧，第一锅刚熟，这成色，绝了！”

萧无咎没急着要，而是凑近看了看。

金黄的面皮在滚油里翻滚，鼓起一个个的小泡，芝麻粒儿均匀地粘在上面。

萧无咎也不客气，捏起一个就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紧接着是软糯的糯米，最后是滚烫香甜的豆沙馅。

那豆沙熬得极细腻，带着红豆本真的香气，糖的比例恰到好处，甜而不齁。

“嗯……”

萧无咎眯着眼嚼了半天，满足地叹了口气。

“张老头，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萧将军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张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

萧无咎一连吃了三个，才冲掌柜的抬抬下巴：“再包一斤，要那个……莲花油纸包的。豆沙馅多点，别太甜。”

张掌柜一愣，随即拍着胸腑保证：“您放心，这馅儿是我昨晚熬了大半宿的红小豆，去皮去渣，只用冰糖提味，保证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那就行。”

萧无咎满意地点点头，扔过去一锭碎银。

“给我挑最好看的装，那种破了皮、露了馅的，一个都别往里塞。”

“得嘞！您就瞧好吧！”

李豹凑过来，揶揄道：“爷，这是给梵澄师父的？”

“就你机灵。”萧无咎轻踹了他一脚，“昨儿答应他带早斋，我萧某人说话算话。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我家小和尚嘴挑着呢，太甜了不吃，太油了也不吃。就得这种刚炸好的，外酥里糯，豆沙香而不腻的，他才肯多吃两口。”

李豹挠挠头，嘀咕：“您这观察得可够细的……”

两人正说着，街角忽然闪出个人影。

孙六一身粗布衣裳，肩上搭着条汗巾，扮作早起干活的挑夫模样混在零星的行人里。

他走路微微驼背，脚步沉重，看着真像个苦力，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爷。”

孙六凑到马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萧无咎能听见。

“有动静了。”

萧无咎面不改色地嚼着第西个糖饺，又喝了口张老头递过来的粗茶漱口：“说。”

“三皇子府上那个管事，天没亮就出了府，往南城去了。我跟了一路，他在崇文门附近拐进了一条小巷，进了一家叫‘瑞祥布庄’的后院。”

孙六顿了顿，左右看看，才继续道：

“那布庄表面做的是绸缎生意，但我盯了三天，发现他家白天进的是寻常棉布，可每晚子时过后，都有马车从后门进来。”

“昨晚一共三辆，卸的箱子……”孙六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看车辙印，沉得很。”

“装的什么？”萧无咎问。

“没看清，箱子封得死死的。”孙六摇头，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那箱子搬动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味儿。”

“什么味儿？”

“那味道很淡，但我闻得出来，是苏合香混着樟脑的味道。”孙六笃定道。

“爷，我是江南出身，这味道我熟。只有宫里织造局存放贡品丝绸时，为了防虫防蛀，才会用这种特制的熏香。寻常布庄就算进货，用的也是普通的香樟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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