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楼] 第6章 圣子
楼主:动如参于商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85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快穿:命运从未公平希望偏偏无价》我长到十西岁这年,城邦里的人再看我的眼神,己经全然不同了。
常年浸在圣油与乳香里的皮肤是冷调的白,眉骨生得清俊,眼尾微微上挑,却因为常年垂着眼祈福,压着几分不沾尘俗的疏离,和壁画上的女神有些神似。
祭司们说我生下来就带着神性,是女神落在人间的影子,连负责打理我起居的老妪们,给我编十二股发辫时,都会摸着我及腰的黑发,笑得满脸褶皱:“我们忒斯塔蒂,将来定是女神的宠儿,要做专侍贵族与祭司的圣子的。”
她们总围在我身边,用最艳羡的语气,描摹着我“光明”的未来。说等我成年行过圣礼,就能住进挂满丝绸的内殿,不用再碰粗麻织物,不用再守着净身房的冷水;说女神会赐下数不清的恩宠,我会遍饰珠宝,身染最名贵的香氛,走到哪里都有人躬身行礼;说这是无上的荣耀,毕竟在这座城邦里,唯有国王、大祭司与顶级贵族的子嗣,才有资格触碰这份殊荣。
她们说这话时,眼睛里亮着光,像是在说一件遥不可及的神迹。仿佛只要我坐上那个位置,就能挣脱所有枷锁,活成所有人都羡慕的样子。
可我每次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点点变冷。
我太清楚这“荣耀”背后是什么了。
每当深夜的圣钟敲响十二下,我都会站在圣殿的侧廊阴影里,看着那些女孩们,一个接一个,被领进漆黑的内殿。风从拱门里灌进来,掀起她们的亚麻面纱,露出一张张或麻木、或恐惧、或强装镇定的脸。我看着她们沉默地走进去,然后在几个时辰后,看着她们跌跌撞撞地出来。
衣衫永远是凌乱的,身上永远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香氛,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像被抽走了魂魄。没有一个人,脸上带着半分笑意。
日子久了,我才慢慢看清那些祭司们永远不会宣之于口的真相。
并不是所有走进圣殿的女子,都能在天亮时归家。
有的女孩,刚过十二岁,就被家人以“终身侍奉女神”的名义送进来,从此再也没有踏出圣殿一步。她们被圈在最深处的院落里,日日夜夜等着不知何时会来的人,首到身体垮掉,就被人用破麻布裹着,悄无声息地抬到圣殿后的荒地里埋掉,连一块刻名字的石碑都没有。
还有的女人,和我的母亲一样,因为家里欠了圣殿的债务,还不上,就被当成了活的抵押品,成了圣庙的奴隶。她们没有自由,没有话语权,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属于自己。祭司们一句话,就能把她们随意打发给某个信徒,或是抵给某个商人,她们的名字,只会被刻在债务泥板的最角落,和“欠大麦三担”“欠羊毛五捆”写在一起。
我也是偶然翻到库房的泥板,才知道母亲的秘密。
父亲当年跑商亏了本,欠了大祭司足足三罐上好的橄榄油,连夜逃出了城邦,把所有烂摊子都丢给了母亲。她没有别的活路,只能在圣殿签下契约,成了“月祭奴”,每个月新月之日都要来履行圣事,以此抵扣债务。可那笔债像滚雪球一样,利滚利,她还了十几年,到现在,都没有还清。
我终于懂了,为什么她每次从圣殿回来,都要关上门,在冰冷的水里洗很久很久;为什么她看着我穿上圣殿的圣子长袍时,眼睛里会漫出化不开的绝望。她曾以为我是能逃过这一切的幸运儿,却没想到,我终究还是和她一样,成了这座圣殿里,一件早就标好了归属的祭品。
我是听着圣殿的圣歌长大的。
那些歌颂女神慈悲、赞美献祭荣耀的诗歌,每天都会在空旷的石殿里回荡,调子温柔得像春日的风,裹着乳香的气息,能把最残酷的事,都唱成动人的传说。可在我耳边,盖过所有圣歌的,从来都是另一种声音。
是库房里,祭司们用青铜刻刀在泥板上刻字的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
一下又一下,清晰得刺耳,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比任何圣歌都要响亮,都要真实。
他们在清点祭品。
今年的大麦收了多少担,羊毛攒了多少捆,橄榄油存了多少罐,信徒们捐了多少银币,还有,这个月送进来的女子有多少个,分别是什么来历,能为圣殿换来多少收益。在那些平整的泥板上,那些活生生的、会哭会痛会发抖的女人,和大麦、羊毛、橄榄油没有任何区别。它们都被统称为“祭品”,都是圣殿的财产,都是可以用来交易、置换、牟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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