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楼] 第17章 后路

软轿在圣殿正门前落下时，夜己经深了。

整座圣殿只剩值守祭司手里零星的火把，乳香混着深夜的寒意扑面而来，与将军府里浓得化不开的酒气、脂粉香，判若两个世界。侍女上前掀开轿帘，忒斯塔蒂扶着轿壁缓步走下来，夜风吹得身上的薄纱紧紧贴住皮肤，脚踝的金链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轻响。脸上的面纱还未摘下，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唯有垂在袖摆里的手，指尖泛着彻夜未散的凉意。

他刚踏上圣殿的石阶，纳拉姆的声音就从正殿门廊下传了过来。这位大祭司站在阴影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像是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你居然回来了？”纳拉姆缓步走下台阶，目光上上下下扫过忒斯塔蒂全身，像是要确认他是不是完整无缺的，语气里的意外几乎要溢出来，“阿舒尔大将军没留你过夜？”

忒斯塔蒂微微躬身，垂着眼睫掩去眼底未散的空落，声音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听不出委屈，也听不出庆幸，只有一种浸在骨子里的麻木：“没有。我只是在宴上为诸位献了一支圣舞，宴会刚结束，沙马什少将军就安排了亲卫，一路把我送回了圣殿。”

纳拉姆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嘴里发出一声带着疑惑的轻嗤。他绕着忒斯塔蒂走了一圈，指尖捻着的胡须，眼里满是想不通的龌龊与不解——在他活了大半辈子的认知里，圣殿里的所有馈赠，从来都标好了等价的价格。那尊纯金鳄鱼头，足以买下半条街的商铺，怎么可能只换一支舞？

“诶？奇怪了。”他停下脚步，盯着忒斯塔蒂的脸，像是要从他眼里找出半句谎言，“难道真的有人这么傻？花这么多钱，就只买你一支舞？”

半晌，他才摇了摇头，用一种自以为了然的语气嗤笑一声，语气里却半点真心都没有：“罢了，看来这位沙马什少将军，倒是个真心虔诚的。

嘴上说着虔诚，他眼里却依旧藏着几分算计与审视，像是在琢磨这场意料之外的“体面”，背后有没有什么别的图谋。他抬手拍了拍忒斯塔蒂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掌控者的温和：“回来也好，明日一早还有新月祭的仪式要你主持，先回内殿歇着吧，侍女己经备好热水了。”

“是。”忒斯塔蒂再次躬身应下，转身朝着内殿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始终平稳，只有自己知道，袖摆里的手攥得有多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的刺痛，都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失望与空落。他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赴宴，做好了付出一切的准备，到头来，不仅什么都没见到，连唯一的王族旁支尔朵泷郡王都没遇上。这场他盼了半年的机会，最终只落得一场空。

唯一的意外，是沙马什那双没有贪婪与亵渎的眼睛，是那句不带半分轻佻的“圣子殿下，家父有请”，是宴会结束后，那句不容置喙的“送圣子回圣殿”。

他在这座吃人的圣殿里待了十六年，见惯了用银币衡量价值的目光，见惯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掠夺，第一次有人，在手握随意处置他的资格、收下了足以买下他的重礼之后，只是让他跳了一支舞，就安安全全地把他送回了牢笼。

回到内殿，侍女们帮他卸下了头纱与面纱，褪去了那件薄如蝉翼的纱衣，用温热的水一遍遍擦洗他的身体。香兰花的清冽气息还残留在皮肤上。

他躺在冰冷的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纳拉姆那句诧异的“你居然回来了”。

原来在不是在所有人眼里，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件可以用黄金、用银币随意买卖的物品。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037书库 加入收藏。《快穿：命运从未公平希望偏偏无价》— 动如参于商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