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楼] 第31章 晨间的调律

这就是那个男人——响，口中所说的“代价”。

那不仅是体力的透支，更是在燃烧寿命。

每一次变身，每一次挥动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每一次让那个绿色的怪物占据躯壳，消耗的都是他苇原凉作为人类的未来。他在透支时间，用原本漫长的人生换取那短暂而狂暴的力量。

如果不做点什么，这只枯萎的手很快就会蔓延到小臂、肩膀，侵蚀躯干，最后是心脏。他会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在二十一岁这个正如烈日般灿烂的年纪，在这个充满了水蒸气的狭窄卫生间里，悄无声息地老死。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蜿蜒爬行，死死缠绕住他的咽喉。

“把身体当成乐器……”

那个低沉、略带沙哑却又莫名让人安定的声音，突然在他即将崩溃的意识中炸响。是响鬼的声音。

“别去对抗那个空洞，那些所谓的‘杂音’也是你的一部分。用气息去填补它，去引导它。吸气——”

凉浑身猛地一震，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无视那只恐怖枯槁的手，将全部残留的意志力集中在肺部的收缩上。

吸气。

不是单纯用鼻子吸入氧气，而是想象全身的毛孔都在张开。他在脑海中构建那个画面：空气不再是气体，而是一种温热的、金色的流体，顺着皮肤的纹理渗透进来。

腹部收缩，横膈膜下沉，脊背微微弓起，仿佛一张紧绷的鼓皮。他在寻找昨晚那个男人用木棍击打他背部时留下的触感。

那种震荡，那种频率。

咚……咚……

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但他要改变这个节奏。

“沉下去……把气沉下去……让身体共鸣……”

随着他的呼吸逐渐深长而富有韵律，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热流从丹田处升起。紧接着，一阵紫色的波纹似乎在他的血管深处一闪而过。那不是属于Gills的狂暴绿色，而是一种更霸道、更纯粹的净化之力，它蛮横地冲刷着那些因为生命力极速流失而堵塞、坏死的经络。

原本在他体内肆虐、贪婪地吞噬着细胞活力的绿色死气，在这股强横的生命节奏面前，发出了不甘的嘶鸣，随后不得不退缩、蛰伏。

奇迹发生了。

那只枯萎的手背上，深褐色的老人斑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去，松弛耷拉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充盈，干枯突兀的指关节恢复了原本平滑的线条。

五秒钟。

仅仅五秒钟，那只属于垂暮老人的枯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属于年轻人的手。虽然苍白得有些吓人，虽然还在微微颤抖，掌心的纹路里满是冷汗，但那是活着的、有血有肉的手。

“呼……呼……呼……”

凉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整个人地靠在冰冷的洗手池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顺着额前的发梢滑落，砸在刚刚恢复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镜子里的那张脸，写满了惊魂未定。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让他真切地窥探到了死亡深渊的模样。那股力量是个活着的诅咒，它在吃他，在加速他的时间。如果没有这种特殊的呼吸法，也许就在刚才，这只右手己经彻底废了。

砰砰砰！

“凉哥哥？你在里面吗？我要尿尿！快点快点，要漏出来啦！”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毫不客气的敲门声，伴随着男孩焦急的喊叫，把凉从恐惧的余韵中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凉浑身一震，像是触电般猛地站首身体。他迅速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试图洗去那股濒死的狼狈。

“这就出来。”

他拉开门，尽量不去看美杉太一那双充满疑惑的大眼睛，侧身让开。

“凉哥哥，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白哦，像恐怖片里的僵尸一样。”太一歪着头，一边往里冲一边童言无忌地说道。

“没事。昨晚没睡好。”

凉低声敷衍了一句，右手迅速插进裤兜里，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在用痛觉提醒自己：这只手还活着，他还活着。

他快步走向厨房，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首，像是一根快要崩断的弦。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软弱，尤其是那个总是笑得像个傻瓜一样的津上翔一。

……

美杉家的清晨，厨房永远是硝烟弥漫的战场。

“翔一！我的领带呢？就是那条深蓝色的，带斜纹的那条！”美杉义彦教授一边手忙脚乱地系着衬衫扣子，一边急匆匆地从楼梯上跑下来。他的头发还有些乱，显然是昨晚备课太晚导致睡过头了。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037书库 加入收藏。《我响鬼，来到亚极陀的世界》— 白就拜拜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