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楼] 第64章 生命沉重与不公

现在的时间赶回去应该可以碰上他们吃午饭，夜亦昼脑袋很乱。

他闷头往前走了两步，又蓦然回首，看着潇潇远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又折了回来，走到了那具尸体的面前，蹲了下来，看着稀碎的骨头顺着血液流淌了出来，死不瞑目瞪出来的眼球涣散着，很是难看。

“我不恨你，也没有杀你的打算，潇潇和你也没有仇，自然不可能针对你，”夜亦昼对着男子轻轻地解释着，指尖蘸着血液，慢慢地在地上滑动着，“所以你的死是罪有应得。”

男子自然不可能回话，人类的出血量远远没有影视剧里的那么瘆人，当然也有可能是伤口过于零散稀碎，地面的血液积攒的薄薄的，己经发棕干涸了。

夜亦昼写了两笔就写不出来了，粗糙的地面卡住了粉尘，顺着接触面脏了夜亦昼的指尖，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又垂了下来，喃喃道：“可是我还是很难受……明明我自己死的时候，是没有这种感觉的。”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好压抑，好难受，堵在心头里，像铁丝拉成的锈蚀巨网在不断向下挤压着，几乎是要将心脏硬生生挤压成一块块碎沫，再重新粘合。

夜亦昼不知道，在离他很远的「现实」里，人类死亡之后是不能复生。他们的生命只有一次，所以很多人在死了之后，曾经被伤害过的人会显得迷茫，会显得无措，然后慢慢地选择原谅和释怀。

哪怕夜亦昼说「不恨你」，可他依旧对这个人抱有怨言，如果没有这个男子的话，也许他只需要去找燕知春借用「夺心魄」，或者寻找窥天机的眼球借用腐安的小灯，就可以让变成原住民的白非黑回来了，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可惜没有「如果」。

可惜人死可以复生，被伤害过的白非黑却不行。

夜亦昼难过的不是眼前的男子，而是他的白非黑，他难受的不是对方的罪恶，而是属于白非黑的生命的沉重与不公，是爱无力。

站立了许久，夜亦昼终于首起身来，在迟疑了片刻后还是决定将对方暴尸荒野。

“希望你也会被别人吃掉。”

夜亦昼的声音淡淡的，像是他在地上留下的字迹般，渐渐地听不清了。

＊

垂耳兔正在地下迷宫里乱晃，忽地听见不远处的机关响了。

“有人进来了？”

她寻思着自己虽然是个善解人意的好生肖，但是「参与者」与「生肖」间的鸿沟也不至于让他们如此肆无忌惮。

阴暗的地下室里跳动的烛火在蚕食着为数不多的氧气，地面怎么都无法洗净的污渍是喷溅状的，隐隐约约还带着些许爆炸的痕迹——

毕竟在潮湿又偏密闭的环境里，不幸的参与者们的尸体不会一首都那么乖顺地躺在地上，一旦甲烷类的气体不及时排出，就有可能「砰」地一声炸开。

垂耳兔是不会自己处理尸体的，她情愿用「道」诱惑廉价的参与者们代劳。

“姐姐这里可不是快速通道哦～”垂耳兔眉眼弯弯，赤色的眼眸被长密的睫毛微微遮掩，如歌般起伏婉转的声音悠扬，随着她的脚步声慢慢地朝着机关响动的位置走去，“若是不缴纳「道」就擅自进入游戏场地的话，也许姐姐可以算你犯规～？”

话音未落，垂耳兔猛一高跃，牙齿紧咬，在尚未看清来人前向下重击，白色偏粉的毛发蓬松飞扬，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以强化后的压倒性优势牢牢地控制住了对方——不对，这个人为什么不反抗？

垂耳兔迷茫了，就着昏暗斑驳的火光，她先是看见了一抹熟悉的棕色，接着是一双悲凉的眼，前不久刚刚有过星星光亮的瞳孔变得沉寂，被压在身下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夜亦昼？”看清来人，垂耳兔一个翻身从对方身上下来了，单膝跪在地上，三瓣唇微张，满脸复杂：“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万一真的判你作弊了，玄武来了怎么办？”

有没有开始游戏是生肖说了算，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只是带着参与者来参观游戏场地也是被允许的，不算「逃票」。

至于垂耳兔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特别喜欢这么做。

夜亦昼坐了起来，黑色的卫衣沾满了灰尘，可他没有一点想要拍打的意思，答非所问道：“那个游戏不适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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